馬塔蘭蘇丹國根據條約割地被佔領的兩座城鎮、並賠款、認慫,顏面掃地。
大承國則憑藉此戰,一舉確立了在爪哇島西部和中部無與倫比的軍事威懾力。
訊息傳回萬隆,萬丹朝廷上一片歡欣鼓舞,大臣們盛讚大承國信守諾言、武力超群、實乃萬丹之再生父母。
老蘇丹聽著這些諛辭,看著條約文字中那些理論上歸屬於萬丹國的鉅額賠償,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更深沉的絕望與冰涼。
《帕揚條約》簽訂後,馬塔蘭軍隊如約撤退,邊境暫時恢復了平靜。
按照條約,第一批賠款物資應在一個月內送達萬丹。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
萬丹的國庫官員望眼欲穿,卻連一兩銀子、一顆豆蔻都沒見到。
他們小心翼翼地詢問駐紮在邊境、實際上已經部分“協助”萬丹邊防的大承國軍官。 對方總是彬彬有禮卻又無可指責地回答:“賠款事宜,由我國相關官員與馬塔蘭直接交割,以確保其真實性與安全性。待清點無誤後,自會按約定比例轉交貴國。”
“比例?”萬丹官員愕然。
“當然,”大承國軍官一臉理所當然,“我國出兵耗費巨大,將士用命,自然需從中扣除軍費及損耗。具體比例,朝廷自有章程。”
萬丹朝廷一片譁然,然而除了私下抱怨,無人敢去與大承國據理力爭。
更讓老蘇丹驚恐的是,大承國的軍隊在“協助防衛”的名義下,不僅繼續駐紮在萬丹-馬塔蘭邊境。
其一部約千人竟然以“保護萬丹國都、防止馬塔蘭殘餘勢力或內部不穩因素破壞和平”為由,直接開進了萬隆城,在城外建立了營寨,其巡邏隊甚至不時出現在王宮外圍。
至此,萬丹蘇丹國的主權,已經名存實亡。
軍事防禦仰賴大承國,經濟命脈被大承國掐住,國都駐紮著外國軍隊,朝堂上充斥著大承國的代言人。
年老體衰、憂憤交加的老蘇丹,就在這種極度的憋悶、屈辱與無力感中,一病不起。
御醫束手無策,據說老蘇丹臨終前,瞪著眼睛,指著北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嘔血而亡。
老蘇丹一死,萬丹國頓時陷入了更加詭譎的暗流。
按照傳統,應由老蘇丹已成年的長子繼位。
然而,就在國喪期間,這位正當壯年的王儲在一次出門巡查時,竟意外墜馬,傷重不治。
緊接著,朝中幾位公認的、對老蘇丹較為忠誠、對大承國滲透有所牴觸的重臣,或在府中突發急病暴斃,或在出行時遭遇匪患身亡。
一時間,萬隆城內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短短數月內,所有可能阻礙大承國徹底掌控萬丹的潛在障礙,都被以各種“合理”或“意外”的方式清除了。
最後,在一片“眾望所歸”的推舉聲中,老蘇丹年僅七八歲的幼子,被扶上了蘇丹的寶座,由幾位德高望重的顧命大臣輔政。
自此,萬丹蘇丹國的一切內政外交、軍事財政大權,實質上已完全落入大承國名義上是幫助年幼蘇丹治理國家派駐的總顧問掌控之中。
萬丹,徹底淪為大承國的保護國和附庸,其存在的意義,更像是一面用於在當地綠教人口中維持一定合法性、以及將來可能用於制衡馬塔蘭或其他勢力的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