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命令戰船儘量靠近岸邊,然後用粗通馬來語的通譯朝岸上喊話:
“這裡是柔佛蘇丹陛下的土地!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擅自登陸?立刻拆除工事,離開這裡!”
荷蘭人的回應是一排火槍齊射。
槍聲清脆,白煙升騰。
哈桑身邊的通譯應聲倒下,胸口炸開一團血花。
緊接著,岸上那幾門剛卸下來的輕型火炮也發出怒吼。
荷蘭炮手的技術遠比柔佛人想象的精準,第一發炮彈就砸中了哈桑座船的桅杆根部,木屑飛濺,桅杆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傾斜。
“撤退!撤退!”哈桑驚恐大喊。
三艘船狼狽逃離岸炮射程。
通譯當場死亡,還有四名士兵中彈,兩人重傷。
哈桑自己也被飛濺的木屑劃破了臉,鮮血糊了半邊腮幫子。
他回到柔佛河口,又驚又怒地向蘇丹稟報:那些紅毛番瘋了!根本不講道理,上來就打!
蘇丹阿卜杜勒·賈利勒的臉沉了下來。 葡萄牙人欺負他也就罷了,畢竟葡萄牙有堅船利炮、有馬六甲要塞,他柔佛惹不起。
可現在連一個沒聽過的“荷蘭”也敢在他國土上殺人立寨,還打死他計程車兵——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集結軍隊。”蘇丹冷冷道,“本王要親自去看看,這些荷蘭人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柔佛軍隊的集結需要時間。
分散在半島各處的貴族和部落首領要徵召自己的武士,備足糧草,划著戰船聚集到柔佛河口——這沒有半個月辦不到。
斯皮爾伯格可沒閒著。
他透過威逼利誘抓來的一個馬來漁民,大概弄清了柔佛王國的底細。
蘇丹是個中年人,不算特別強勢,這些年被葡萄牙人壓得喘不過氣,連首都都被葡萄牙人燒過一回,眼下實力遠不如馬六甲巔峰時期。
“這就夠了。”斯皮爾伯格心中有了底。
十月初,當柔佛的偵察船再次出現在淡馬錫海域時,荷蘭人沒有開炮,反而升起白旗,派出一艘小艇,載著海登和兩名全副武裝的水兵,打著白旗,主動前往柔佛河口,要求“談判”。
蘇丹阿卜杜勒·賈利勒正為大軍集結焦頭爛額,聽聞荷蘭人派使者來,冷哼一聲:“讓他們進來。本王倒要聽聽,他們有什麼話說。”
海登走進柔佛王宮時,刻意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態。
他透過通譯,先禮貌地轉達了斯皮爾伯格司令官對“尊貴的蘇丹陛下”的問候,然後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尊敬的蘇丹陛下,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遠道而來,並非為了與貴國為敵。我們在淡馬錫登陸,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臨時的貿易據點,用於修整船隻、補充淡水,並與貴國及周邊國家開展和平貿易。”
他頓了頓,見蘇丹面無表情,便繼續說道:
“然而,貴國的武裝船隻未經警告,便試圖強行接近我方防禦工事,我方指揮官不得不採取必要的自衛措施,對此深表遺憾。為避免今後再發生類似誤會,我方願與貴國達成如下諒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