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孟霖的手指又點向其他區域:“還有搖擺不定的中間勢力——毛利氏佔據本州西部,前田氏佔據加賀,長宗我部氏佔據四國。”
“這些人各有心思,有的傾向於秀次,有的暗中與家康勾連,有的想保持中立左右逢源,還有的乾脆只顧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對外面的爭霸不太感冒。”
“三方打過幾場?”吳橋問。
“打過。前年,德川家康藉口‘清君側’,聯合部分中間蕃進攻近畿。秀次率朝鮮老兵迎戰,在關原附近打了一場,規模不大,雙方試探性的,互有勝負,最後不了了之。”
“去年,伊達政宗試圖南下,被德川家康派兵擋在福島一線,也沒打起來。總的來說,京都蕃實力最強,但也沒強到能一口吞掉另外兩家。江戶蕃積蓄力量,但不願先出頭損耗實力。仙台蕃虎視眈眈,可南下通道被堵,只能先經營東北。”
“眼下三方維持著脆弱的平衡。但這種平衡不會持續太久——誰都不甘心久居人下。”
吳橋點點頭。
一個一直動亂的日本,才是大家想要的日本。
只要日本列島陷入內耗,那麼等大承這邊搞定南洋,也就該日本滅亡了。
更何況,黑水總督府那邊還有自己的盤算。
孫孟霖合上日本部分,換了一份檔案。
“再說努爾哈赤那邊,建州女真的情況很尷尬,隨著入朝遼東軍的回防,在發現啃不動海西幾部,野人女真那邊又抓不來壯丁的情況下,建州女真現在很難。”
吳橋精神一振。這可是未來歷史的關鍵節點。
原本歷史上,萬曆二十一年,努爾哈赤本該率部擊潰葉赫、哈達等九部聯軍,一戰奠定其在女真諸部中的霸主地位,隨後逐一吞併海西女真各部。
但這事卻沒有發生。
因為自黑水總督府在庫頁島、黑龍江口站穩腳跟後,便不斷向女真各部滲透。
海參崴的商站、伯力的據點、以及沿著黑龍江上溯的探險隊,將火器、鐵器、鹽、布匹輸入女真部落,換取毛皮、人參、東珠。
更重要的是軍事顧問。
黑水總督府派出的“教官”,以“幫助抵禦蒙古人”為名,進入海西女真各部,協助他們訓練軍隊、修築防禦工事、甚至直接參與針對建州的軍事部署。
努爾哈赤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黑水人的意圖。
扶持海西,牽制建州。
但知道又能怎樣?
他啃不動黑水總督區不斷加強的堡壘。
更頭疼的是,朝鮮之戰後,入朝的遼東軍逐步回防遼東。
這些剛從戰場上下來、裝備精良、士氣正盛的明軍,就駐紮在鴨綠江邊,離他的赫圖阿拉不過幾百里。
九部聯軍瓦解了,海西女真不僅沒被吞併,反而在黑水的扶持下實力增強了。
努爾哈赤咽不下這口氣,但他更明白——現在不是跟黑水人死磕的時候。
“所以,努爾哈赤調整了方向。”孫孟霖翻到下一頁,“他把目光投向了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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