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接過賬冊，卻沒有翻開，而是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你說說看，”他說，“我心裡先有個數。”
文致和翻開另一本賬冊，清了清嗓子：“先說人口。目前我們控制的地盤——九州全境、本州西部和中部、四國全島，加起來人口將近八百萬。日本總人口大約一千六百萬，我們佔了將近一半。”
楊濤點點頭：“八百萬，不少了。豐臣秀次那邊呢？”
文致和翻了翻賬冊：“豐臣秀次控制的近畿地區，大約三百萬人。德川家康控制的關東地區，大約四百萬。伊達政宗控制的東北地區，大約一百萬。剩下的散在各處，有的中立，有的觀望。”
楊濤笑了：“這麼說，咱們是最大的一塊了。”
文致和也笑了：“最大，但不是最強。德川家康那邊人口也不少，而且他一直在練兵，野心不小。”
楊濤擺擺手：“德川家康的事，有李將軍操心。咱們只管錢。”
文致和點點頭，繼續說：“再說稅收。去年收上來的稅，摺合承元大約三百二十萬承元。其中田賦二百一十萬承元，商稅一百一十萬承元。”
楊濤皺了皺眉：“才三百二十萬元？豐臣秀次那邊，一年不是能收三百萬元嗎？”
文致和解釋道：“豐臣秀次的稅率是官五民五。農民種一石稻穀，自己只能留五斗，剩下的五斗要交稅。咱們現在是官三民七，稅率降了兩成，田賦自然就少了。”
楊濤沉吟片刻，問道：“那些日本百姓，反應如何？”
文致和笑了：“反應？感恩戴德。以前豐臣秀次收五成稅，農民交完租子，連飯都吃不飽。現在咱們只收三成，他們手裡能多留兩成糧食。雖然不多，但至少能吃飽了。 你都不知道，稅改的訊息傳下去的時候，好多地方的老百姓都跪在路邊磕頭，說是天皇陛下開恩，大承國的大人慈悲。”
楊濤沒有說話。
他知道，那些百姓跪的不是後陽成，也不是大承國。
他們跪的是能吃飽飯的日子。
誰給他們飯吃，他們就跪誰。
監國殿下說的對，這年頭，誰讓百姓吃飽飯，百姓就會擁護誰。
文致和繼續說：“稅改之後，田賦雖然少了，但收稅的速度快了很多。以前豐臣秀次收稅，要派兵下鄉，一家一家地逼。老百姓交不起，就搶，就抓。每年收稅都要鬧出不少人命。
咱們不一樣，稅低了，老百姓交得起，不用逼，自己就送來了。去年田賦的徵收率，將近九成。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楊濤點點頭：“百姓的錢，不能多收。收多了，他們活不下去，就要造反。咱們要的是長治久安，不是殺雞取卵。”
文致和翻到另一頁：“再說商稅。以前日本沒有統一的商稅，各藩自己定。有的高，有的低，有的乾脆不收。
那些大商人，跟藩主勾結，自己家的貨不交稅，別人家的貨過路就要扒層皮。小本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現在咱們統一了商稅，不管是大商人還是小商販，一律按規矩交稅。”
楊濤問：“那些大商人，能願意？”
文致和笑了：“不願意也得願意。不交稅，就別想做買賣。咱們的港口，咱們的商路，咱們的市場，全攥在手裡。想賺錢，就得守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