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潼關戰事的急迫感很快壓倒了這絲疑慮,他轉身回帳,開始部署主力渡河進攻渭南之事,渾然不知這派出的五千人馬,正如檀道濟所料,成了投向餓虎的一塊肥肉。
與關中戰雲密佈的緊張截然不同,巴東之地倒顯出一派難得的安寧。
李靖輕車簡從,親自探望了自吳地遷徙至此的五溪蠻部族。他深入村寨,與蠻人首領、長者親切交談,囑咐隨行官員:“此間百姓,既歸王化,便是我大漢子民。務須善加撫慰,一視同仁。若有孩童願讀聖賢書,皆可入當地學堂,不得有誤。”
此言一齣,眾多離鄉背井、心中忐忑的蠻人無不感佩,紛紛拜謝。
李靖又對簇擁過來的蠻族青壯道:“諸位壯士,若欲憑力氣養家餬口,而不慣耕種,可往永安城外新設的船屯。那裡正需人手,砍伐巨木、搬運物料,皆可以工代賑,按勞取酬,或換錢帛,或易米糧。”
此言說中了眾多不諳農事的蠻族青壯之心,應者雲集。李靖即命蕭摩訶負責統計願往者名冊,妥善安排,一併移交予負責此地民生協調的蘇轍處置。
這永安船屯,正是大漢未來水師的基石。其籌建者,乃是經諸葛亮舉薦,自長安遠道而來的大匠宋應星。他一到任,便與李靖取得聯絡,勘定址、督造工棚、規劃船塢,忙得不可開交。
其目的,便是要仿製並改良東吳戰船,為大漢打造一支屬於自己的水上力量。
李靖安排完蠻族事宜,便親至江邊船屯巡視。但見工地已初具規模,役夫、工匠往來穿梭,號子聲與斧鑿聲交織一片。
他與宋應星相見,二人就造船技藝、物料選備、工期進度等深入交談,相談甚歡。
為磨礪自己新收的弟子蕭凌塵,李靖特意下令,讓他也投身船屯勞作之中。
“一者,體會匠人艱辛,與士卒、役夫同甘共苦,方知民生不易,兵甲之重;二者,熟悉戰艦結構、營造法度,他日統領水師,方能如臂使指。”
李靖對宋應星與負責此地防務及水軍編練的戚繼光如是說。
如今漢軍手中僅有四艘從東吳換來的新式戰船,不僅戰船奇缺,精通水戰之將才更是鳳毛麟角。培養水軍人才,與造船同等緊要。
李靖明確指令,由戚繼光全權主持造船及水軍訓練事宜,宋應星所需一切人力物力,必須優先滿足,全力保障。
戚繼光受此重託,不敢怠慢,一面監督船廠進度,一面沿江岸拉開陣勢,操練那些大多來自北地、不習水性的新募水兵。
訓練首日,他謹記李靖交代要磨礪蕭凌塵之意,尋了個由頭,趁其不備,一腳便將這位興致勃勃的年輕小將踹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岸上軍士皆驚,以為這位公子哥要大大出醜。不料蕭凌塵落入江中,非但沒有驚慌下沉,反而如魚得水,身形靈動異常,破開水面猶如一條白練,幾個起伏便游回岸邊,引得眾人一片喝彩。
戚繼光見狀,眼中閃過激賞之色,對左右嘆道:“此子,真乃天生統領水軍之良才也!”
李靖見巴東諸事已初步理順,造船、練兵、撫民皆有人才負責,便不再久留,帶著陳安、楊延嗣等將領,啟程返回漢中鎮所。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那個盤踞在上庸、始終按兵不動,卻更令人忌憚的對手——司馬懿。
然而,就在李靖返回漢中的路途上,一位不速之客,已先他一步,潛入了漢中。
司馬睿扮作遊學士子,漫步於漢中街頭巷尾。但見市井繁華,商旅絡繹,田間禾苗茁壯,百姓面色紅潤,衣著整潔,竟是處處透著一股安居樂業的富足氣象,比之他熟悉的荊州富庶之地,竟似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當真是那個曾被視作邊陲貧瘠之地的漢中?”司馬睿心中震駭難言。他多方打探,方知此皆因前任太守范仲淹大力推行新政,興修水利,鼓勵農桑,革除弊政。
而范仲淹升遷入成都後,繼任者譚綸亦能蕭規曹隨,勤政愛民,方有今日之盛。
“蜀漢……竟有如此多的能臣幹吏?”司馬睿暗自心驚,“不僅有岳飛、李靖等能征善戰之將,內政之上,亦有范仲淹、譚綸這等人物!看來,叔父所慮,絕非多餘。”
與此同時,他帶來的兩位幕僚——王導與王敦,則假扮成欲投靠漢軍的寒門學子,帶著名帖與精心準備的“策論”,正前往太守府,欲拜會那位聲名在外的現任漢中太守,譚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