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中,訊息第一時間傳到。
“西門……破了。”親兵跪地稟報,聲音顫抖。
楊堅正在整理案上文牘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動作,面色平靜如常:“知道了。速派快馬,將弘農城破的訊息送回洛陽。記住,要明確稟告:我楊堅,已竭盡全力。”
他站起身,從架上取下那套擦拭得鋥亮的鎧甲,開始一件件披掛。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主公!”高熲疾步而入,見狀急道,“您這是……”
“守土有責,城破殉國。”楊堅繫好最後一根甲絛,語氣淡然,“此乃臣子本分,亦是楊氏家訓。”
高熲看著主公那平靜卻決絕的神情,忽然深深一揖,直起身時,眼中已閃過厲色:“主公……請恕高熲僭越了!”
他猛地一揮手:“賀若弼將軍!”
早已埋伏在門外的賀若弼率十餘名精銳甲士應聲而入,瞬間將楊堅圍住。
“高熲!你竟敢……”楊堅又驚又怒。
“主公!”高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卻堅定,“弘農可失,主公不可亡!楊氏一脈不可絕!您是我大魏最後的希望,是高熲認定的明主!今日縱然揹負叛逆之名,高熲也要保您周全!”
他抬頭,淚光閃爍卻不容置疑:“賀若將軍,速護主公從北門走,渡黃河,往幷州投奔李刺史!快!”
“高熲!你這逆臣!我楊家世代忠烈,豈可做逃……”楊堅的怒罵尚未說完,已被賀若弼與甲士“請”著向外走去。賀若弼低聲道:“主公,得罪了!高長史一片赤誠,皆是為您,為天下!”
楊堅掙扎不得,被迅速帶離。臨出府門前,他回望一眼,只見高熲已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他離去的方向,鄭重地長揖到地。
待楊堅身影消失,高熲緩緩直起身,臉上再無悲慼,只有一片冰涼的決絕。他召來傳令兵:“傳令左天成、梁師泰二將,集結所有還能戰之兵,於西門內街壘死守,不惜一切代價,阻漢軍前進!為主公突圍……爭取時間。”
“是!”
西門內,巷戰已成血獄。
左天成與梁師泰果真不負悍將之名。他們以殘垣斷壁為依託,組織起層層防線,率領著最後的魏軍精銳,與湧入的漢軍展開了寸土必爭的慘烈廝殺。
梁師泰一對鑌鐵軋油錘舞動如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生生擋住了常遇春、岳雲兩員猛將的輪番衝擊。
左天成更是勇不可當,金背砍山刀刀光如雪,連斬漢軍七名都尉,竟一度將漢軍前鋒逼退數十步。
葉白夔麾下的青年將領葉嘯鷹看得怒火中燒,手持雙刀殺入戰團,直取左天成:“魏將休得猖狂!葉嘯鷹在此!”
兩人刀來刀往,戰作一團。左天成刀沉力猛,葉嘯鷹雙刀靈巧,轉眼三十回合過去,葉嘯鷹漸漸力怯,一招稍慢,左天成金刀已當頭劈下!
“鐺!!!”
千鈞一髮之際,一杆亮銀龍膽槍斜刺裡探出,精準架住刀鋒!火星迸濺中,李文忠縱馬趕到,雙槍一展,將葉嘯鷹護在身後:“葉將軍且退,此人交給我!”
左天成冷笑:“又來個送死的!”金刀再起,勢大力沉。
李文忠凜然不懼,亮銀雙槍展開,槍影重重。他使出絕技“絕命三槍”,槍速快得只見寒光點點,直刺左天成咽喉、心口、小腹三處要害!
“雕蟲小技!”左天成大喝一聲,金刀舞成一團金光,竟將這三記殺招盡數封住!刀槍碰撞,李文忠只覺雙臂發麻,心中暗驚:此人刀法,竟已臻化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