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舉起初對何玉郎的訊息將信將疑,但接連從自家斥候“截獲”的漢軍“失散”士卒口中得到印證後,緊繃的神經不由放鬆了三分。
他雖勇悍,也知南陽位置重要,但若漢軍主力真意在樊城,南陽壓力自然大減。
於是他調整佈防,將更多注意力放在向南警戒和支援樊城的準備上,對北面武關方向的偵察雖未放鬆,但戒備等級已悄然下調。
就在何玉郎於驛館輾轉反側、薛舉重新調整防務的第二個拂曉,大地忽然傳來了沉悶的震動。
“報——!將軍!北方!武關方向!發現大批漢軍!距城已不足三十里!旗號……旗號是‘李’!” 斥候連滾爬爬地衝入府衙,聲音淒厲。
“什麼?!”薛舉猛地站起,撞翻了案几,“李世民不是要在武關等李靖先動嗎?!”
“敵軍行進極快,多為輕騎步卒,旗幟鮮明,絕非佯動!”斥候急報。
薛舉臉色鐵青,瞬間明白中計。“好個李世民!好個聲東擊西!傳令!全軍登城!死守南陽!仁杲、薛剛,隨我上城頭!”他咆哮著,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長槊,大步向外衝去。
他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漢軍來得如此之快,怒的是自己竟被輕易迷惑。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南陽城高池深,以及麾下兒郎的悍勇。
南陽城北,原野上煙塵大起。李世民一馬當先,身後是如林槍戟與獵獵旌旗。他望著遠處已然警鐘長鳴、人影惶惶的城垣,眼神銳利如鷹。
“廖將軍,攻城器械即刻架設!盧俊義,帶你本部兵馬,堵死南門,勿放一人去襄陽報信!其餘各部,按計劃,猛攻東、北二門!”李世民令旗揮動,漢軍陣型迅速變換,殺氣直衝雲霄。
“攻城!”
戰鼓擂動,喊殺聲震天動地。漢軍如同潮水般湧向南陽城。
薛舉父子與薛剛等在城頭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傾瀉而下,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薛仁杲果然悍勇,挽強弓連連射殺漢軍衝車旁計程車卒;薛剛揮八稜金瓜錘死戰,數次擊退攀上城頭的漢軍先登。
然而,李世民準備充分,漢軍士氣如虹,更兼薛舉部因先前誤判而佈防稍有疏漏,激戰半日,東門甕城一處終於在漢軍集中衝擊下被開啟缺口。
“將士們!隨我殺進去!”李世民見狀,親率精銳預備隊向缺口壓去。
就在這關鍵時刻,南陽城內突然一陣大亂!只見數百名早已混入城內的“百姓”、“商販”,突然從各處巷陌、屋舍中抽出隱藏的兵刃,吶喊著從內部殺向城門守軍!為首者,正是伍雲召與盧凌風!他們裡應外合,瞬間攪亂了守軍陣腳。
“有內應!城中有奸細!”薛舉在城頭看得目眥欲裂,卻分身乏術。
東門守軍內外受敵,終於崩潰。漢軍主力如決堤洪水般湧入城中。
“父親!城破了!快走!”薛仁杲渾身浴血,殺到薛舉身邊,急聲道。
薛舉看著城內四處燃起的火光和潰散計程車卒,知道大勢已去,悲吼一聲:“李世民!某與你不共戴天!” 卻也知道再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在薛仁杲、薛剛及親兵死命護持下,倉皇向南門突圍。
南門外雖有盧俊義攔截,但薛舉父子悍勇異常,竟被其殺開一條血路,率領數百殘騎,落荒而逃,直奔襄陽方向而去。
南陽,易主。
李世民立馬於剛剛平息的城門樓下,看著將士們清掃戰場、撲滅餘火、安撫百姓。廖化前來稟報:“長史,薛舉父子逃脫,向南去了。何玉郎已被擒獲,在驛館中被我軍人贓並獲,搜出與司馬懿聯絡的密信方式。如何處置?”
“押下,嚴加看管,日後或有用處。”李世民淡淡道,隨即又問,“我軍傷亡如何?”
“傷亡不小,但可控。薛舉部抵抗激烈,尤其是其子薛仁杲,極為悍勇。”廖化答道。
李世民點點頭,正欲下令全軍休整、加固城防,並準備向長安報捷,忽聞城外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和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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