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九年的春風,似乎最先吹拂到了剛剛光復的洛陽。
殘雪消融,舊宮苑的枯枝萌發新芽,但這座千年帝都的心臟——皇宮的某處偏殿內,氣氛卻比嚴冬更為肅殺凝重。
巨大的輿圖鋪陳,黃河如帶,蜿蜒穿過標註著各方勢力、密密麻麻文字與符號的中原大地。
三大軍團的統帥:前將軍、假節鉞、總督關西及北地軍事的魏延;左將軍、持節、總督司隸及潼關以東軍事的葉白夔;後將軍、總督洛陽及以東征討軍事的岳飛,已於新年之後齊聚於此。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守衛或收復,而是劍指黃河以北,徹底廓清曹魏殘餘,鼎定中原!
魏延作為眼下大漢武臣之首,當仁不讓地立於主位。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目光如電,掃視著輿圖上河北諸州:幷州李克用、冀州鄴城曹叡、青州桓溫新立之偽“齊”、兗州……最終,他的佩劍“滄啷”一聲出鞘,雪亮的劍尖穩穩點在了幷州的位置。
“某,要這裡。”魏延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鏗鏘與不容置疑的自信,“半年之內,吞併整個幷州,將那‘鴉兒軍’的李克用,綁到長安陛下駕前!”
選擇幷州,絕非意氣。他的軍團根基在關中西部及北地,此前攻取的上郡、河西等地,正與幷州西南接壤,地理相連,防區本就延伸至此。
而且他麾下將士對那片邊地的氣候、地形乃至胡漢雜處的民情都頗為熟悉。
更重要的是,幷州乃天下脊背,居高臨下,拿下此處,既可西護關中,又能東懾冀鄴,北御胡虜,戰略地位極其關鍵。
“過完年,某已令王鎮惡率常遇春、常茂所部,前出至河東,聯絡駐紮該處的關勝將軍,首要目標,拿下太行門戶——箕關!”魏延收劍入鞘,彷彿幷州已是他囊中之物。
葉白夔微微頷首,這位中年將領氣質儒雅中透著鋒銳,他看向岳飛:“鵬舉,該你了。”
岳飛的目光,早已牢牢鎖定了輿圖上黃河以北、漳水之畔的那個點——鄴城。
曹魏政權真正的核心,魏武霸業奠基之所,文帝受禪之地,如今偽帝曹叡與武曌盤踞的巢穴。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燃燒著熾熱而堅定的火焰,那是一種與丞相一脈相承、深入骨髓的北伐執念。
“末將的目標,是鄴城。”岳飛的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直搗黃龍,犁庭掃穴,一舉覆滅曹魏偽廷!”
魏延聞言,側目看向這位比自己年輕、卻以嚴明治軍、戰功赫赫而迅速崛起的同僚,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訝、欣賞與淡淡競爭意味的笑容:“好個嶽鵬舉!不僅治軍令行禁止,這胃口……也是氣吞山河啊!哈哈,我大漢江山,果然是人才輩出,後生可畏!”
岳飛抱拳:“魏將軍謬讚。此乃武臣本分。”
魏延正色提醒:“鵬舉志氣可嘉,然鄴城乃曹魏根本,經營日久,城高池深,守備必固。欲至鄴城,你面前至少橫著兩道雄關——汜水關與虎牢關!此二關天下聞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更何況,河內太守高歡,擁兵自重,麾下‘五虎將’絕非易與之輩。前番從弘農北渡黃河的楊堅,如今也跑到了河內郡與其合流,勢力不容小覷。此一路,必是硬仗、惡仗!”
“末將明白。”岳飛肅然,“正因其硬,方顯我大漢劍鋒之利!關隘再險,人心向背,方是根本。”
輪到葉白夔,他的目光則落在了黃河以南、洛陽東南的廣袤區域——豫州。此地目前被新近崛起的李密所控制,北接兗、青,南連荊、揚,實為四戰之地,亦是連線洛陽與荊州李世民部的重要紐帶。
“豫州。”葉白夔手指輕點,“李密新立,根基未穩,正可圖之。拿下豫州,既能廓清洛陽東南威脅,獲取人口糧秣,更能東向策應青徐,南下聲援荊襄世民。此處,便由某來應對。”
三大戰略方向就此敲定:魏延西取幷州,岳飛北攻河內、劍指鄴城,葉白夔東圖豫州、南聯荊襄。方針既立,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經過數年連續大戰、整編降卒、汰弱留強,三大軍團在實力膨脹後,反而開始了一場“精兵簡政”式的深刻整訓。淘汰老弱,充實精銳,最佳化編制,加強訓練,使得麾下兵力雖在數字上可能有所調整,但整體戰鬥力、機動性與協同能力,不降反升,愈發凝練強悍。
魏延軍團,兵力最為雄厚,合計約六萬之眾。然而其中相當部分需要分散駐守北地、上郡、河西、潼關等廣闊防區,真正能用於幷州攻勢的機動兵力,亦需精打細算。他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此刻正依令調動,王鎮惡的前鋒已如離弦之箭。
葉白夔軍團,約四萬餘人,以武關為根本,勢力向東輻射。他用兵穩健而又不乏奇謀,麾下將領各具特色。
岳飛軍團,兵力約三萬,卻是最為純粹的“野戰機動兵團”,幾乎沒有固定的、繁重的守土之責,全員皆可視為鋒矢,這也正是諸葛亮與朝廷對其寄予厚望、委以北伐尖刀重任的體現。
同時岳飛深知肩頭千鈞,不敢有絲毫大意。議定之後,他即刻傳令,命心腹大將張憲率領最精銳的背嵬軍為前驅,以新投的族兄“花刀太歲”嶽勝,以及楊再興、史建瑭、關鈴四員驍將為輔弼,火速開赴北伐第一道門檻——汜水關!他要先聲奪人,敲開北進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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