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附和,帳中氣氛稍緩。
是夜,契丹王帳之中。
耶律阿保機高坐,面色陰沉。耶律休哥、耶律斜軫、耶律德光、韓延壽等心腹皆在。
“休哥,”耶律阿保機沉聲道,“今日你也見了那冉閔的驕橫。依你之見,漢軍究竟如何?”
耶律休哥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斗膽直言——咱們這回,恐怕是上了賊船!”
耶律德光眉頭一皺,便要呵斥。耶律阿保機抬手止住他,道:“讓他說完。”
耶律休哥深吸一口氣,道:“臣與漢軍交手,感觸最深。那三千大雪龍騎,已是天下驍銳,我軍以十倍之眾圍困,竟不能全殲,反被其突圍而出。更有那姜松,一人一槍,視我軍如無物,陣斬賀連鵬,槍傷黑蠻龍——大王,這等武藝,臣生平未見!”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聽聞,南匈奴軍師張賓曾苦勸石勒大單于,莫要招惹漢廷。如今諸葛亮未出,姜維未至,我軍僅在三千騎兵面前便吃此大虧。若漢軍主力大舉西進,諸葛亮運籌帷幄,姜維統兵來援,再加上那姜松、裴元慶等猛將,我契丹……前途未卜啊!”
耶律阿保機沉默良久,長嘆一聲:“休哥所言,孤豈不知?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石勒大軍已至,我契丹既已出兵,此時退縮,必被匈奴吞併。更何況……”他攥緊拳頭,“成敗在此一舉!若勝,我契丹便可稱霸中原;若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後果。
耶律德光上前一步,朗聲道:“父王不必憂心!兒臣願率軍死戰,定叫漢軍有來無回!什麼姜松、裴元慶,兒臣不懼!”
韓延壽也道:“大王,臣等願效死力!契丹存亡,在此一戰!”
耶律休哥與耶律斜軫對視一眼,只得躬身行禮:“臣等願為大王效死!”
耶律阿保機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傳令全軍,明日擂鼓進兵!孤要用漢軍的血,祭我契丹大旗!”
次日清晨,朝霞如血,染紅天際。
蕭關城頭,漢軍將士嚴陣以待。裴仁基、程咬金、藍玉、徐鳳年、羅成、羅延慶等人皆在城樓之上,遙望城外連綿不絕的胡騎營寨。
城下,雙方各遣使者,商議換俘之事。
這是徐鳳年與藍玉昨日力主的提議——以石虎,換回被俘的大雪龍騎士卒。裴仁基思慮再三,最終應允。
石勒那邊,雖心疼賀連鵬之死,但石虎畢竟是其義子,又是南匈奴左谷蠡王,不能不救。雙方一拍即合。
日上三竿,換俘完畢。
寧峨眉等數十名被俘的大雪龍騎士卒,雖然身上帶傷,但個個昂首挺胸,步履堅定地走回漢軍陣中。他們雖被俘,卻未墮漢軍威風!
石虎則垂頭喪氣,灰溜溜地回到南匈奴陣中。他徑直入帳面見石勒,跪地請罪。石勒冷哼一聲,並未重責,只讓他戴罪立功。
換俘甫定,冉閔便按捺不住,策馬而出,直抵蕭關城下!
他左手雙刃矛,右手鉤戟,胯下朱龍馬仰天長嘶,聲震四野!
“姜松!裴元慶!出來受死!”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炸響,在蕭關城頭回蕩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