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著凍結實的土路,篤篤地走向大隊部門口。
方才領豬崽的村民早已散得乾乾淨淨,只餘下陸寒的貨車孤零零地停在空地上。
一個穿著藍布舊棉襖的青年正縮著脖子靠在車邊,不停地搓著手哈氣。
想來,應該是徐常青安排幫陸寒看著車的。
那青年聽到動靜,抬頭瞧見陸寒二人走來的身影,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進大隊部。
棉鞋踩在硬邦邦的土路上,踏出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徐常青披著件半舊的黑棉襖從門口走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幾分剛忙完的倦意,但望見貨車旁站著的陸寒時,立刻露出了笑容,嗓門洪亮地喊道:“小寒啊,我剛才讓柱子去永剛家喊你了,他說沒瞅見你的人影。
我怕你的車子被村裡小孩磕碰,就特意讓人在這兒守著呢。”
陸寒忙上前兩步,嘴角噙著笑,語氣誠懇:“徐叔,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出門忙了點事,沒在大舅家待著,倒是給您添麻煩了。”
徐常青擺了擺手,目光這才落到一旁的趙四鳳身上。
見她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便了然地打趣:“四鳳,你這是要走了?咋不再多住些日子?咱村裡的炕頭多熱乎,不比你們城裡舒坦?”
趙四鳳聞言,臉上漾開溫和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常青大哥,我也巴不得多住幾天呢,陪著我媽說說話。
可架不住假期快到了,廠裡的活兒還等著呢。再不回去,怕是要耽誤事兒了。”
“這倒也是。”
徐常青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理解。他望著兩人,眼神里滿是樸實的熱絡:“你們在城裡上班也不容易,時間卡得緊,不比咱鄉下自在。
以後啊,有時間就多回來看看。”
兩人說話間,陸寒從揹包裡掏出兩包中華煙。見附近沒什麼人,就順勢往徐常青手裡塞去。
徐常青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一碰到煙盒的硬紙殼,就下意識地往後縮:“小寒,你這是幹啥?”
“徐叔,您拿著。”
陸寒將東西塞進他手裡,語氣強硬得不容拒絕:“不值什麼錢,就是我這個當晚輩的孝敬您的。”
徐常青本還想推辭,不過瞥見陸寒那堅定的目光,便只好把煙收了起來。
陸寒見他把煙裝進口袋,這才開口:“徐叔,有件事想麻煩您。
翠翠家的情況您也清楚,往後勞煩您多費心照看一下。”
說著抬手看了看時間,目光轉向徐常青:“徐叔,時間也不早了,靠山村那邊還有些事等著處理,就不跟您多聊了。”
徐常青抬手拍了拍陸寒的肩膀,語氣懇切地囑咐:“路上慢著點,到了城裡記得給家裡捎個信。翠翠那邊你放心,隊裡肯定多照拂。”
陸寒點了點頭:“徐叔,那我跟小姨先走了,您也回屋歇著吧。”
趙四鳳也笑著道別:“常青大哥,你多保重,過年回來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