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後,目光先掃過積灰的案板、落塵的鍋臺,最後落在陸寒身上,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執意:“陸醫生,我來搭把手打掃廚房吧。”
陸寒抬眼看去,見她兩手空空,當即開口問道:“李姐,孩子呢?”
李燕眉眼彎起,笑著抬手指了指堂屋方向,聲音放得柔緩:“孩子剛吃飽睡熟了,春燕在屋裡守著呢。”
陸寒聞言點點頭,神色鬆緩幾分,抬眼望向院外的日頭,開口安排道:“向陽,你去打桶水來。”
說著又轉向李燕:“李姐,你去找塊乾淨的抹布,先把案板擦出來,不然你們晚上沒辦法開火做飯。”
兩人齊齊應了聲好,轉身便各自忙活起來。
陸寒見狀,也抬腳出了廚房,徑直往院外走去。
剛踏出院門,就見門口牆根下杵著三四名婦女,個個抻著脖子往院裡探頭探腦,交頭接耳的,見他出來,幾人立馬收了聲,一窩蜂圍了上來。
打頭的大娘步子邁得最快,上前兩步就攔在陸寒跟前,臉上帶著幾分審視,語氣直白又透著打探:“小夥子,你在向陽家院裡幹啥呢?這兄妹倆好些天沒回來了,你是哪來的?”
陸寒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幾人,臉上掛著淺淡笑意,語氣平和回應:“大娘,春燕不是剛出院嘛,我就送他們兄妹倆回家安頓。”
“哎喲,向陽兄妹回來了!”
那大娘眼睛一亮,緊跟著追問,身子又往前湊了湊,八卦神色藏都藏不住:“你是他家親戚啊?以前咋從沒見過你?”
陸寒並沒否認,順著話頭輕輕點頭,坦然應道:“我是向陽的遠方表哥,常年在外頭,難得過來一趟。”
這話一齣,身後幾個婦女立馬湊到一塊兒,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有人蹙著眉小聲咂舌:“向陽爹孃在世那會兒,也沒提過有這麼門親戚啊。”
旁邊穿藍布棉襖的嬸子立馬附和,眼神還不住往陸寒身上瞟:“可不是嘛!這小夥子看著面生得很,該不是哄咱們的吧?”
幾人的話不算小聲,陸寒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難免有些無語,卻犯不著跟幾位婦人拌嘴置氣。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院門,語氣淡了幾分:“大娘,嬸子,你們要是不信,儘管進院裡問問向陽便是。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們閒聊了。”
說罷便不再理會幾人,轉身朝貨車走去,來到後車廂,他穩穩抱起沉甸甸的肉筐,轉身就往院裡走。
沒成想剛走到院門口,那幾位婦女竟一擁而上,齊刷刷將他攔了下來。
眾人目光死死盯著他懷裡的肉筐,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追問起來,語氣裡滿是驚疑:“我說小夥子,你這筐裡裝的都是肉啊?
這肉瞧著還挺肥!”
“可不是嘛!
供銷社和國營肉鋪都斷供好些天了,有錢都買不著,你這肉是從哪兒弄來的?”
“該不會是去黑市淘換的吧?這年月可不敢幹這事!”
陸寒被這陣仗鬧得頭都大了,耐著性子敷衍了句:“是在黑市買的,要想買你們趕緊去吧,晚了可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