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忽然停了。
慕青站在原地，後脊樑上竄起一陣涼意，一路爬到後頸，她看著老夫人那雙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場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替當年做過的事贖罪的局。
老夫人把她找來，不是為了掌眼，是為了照鏡子。
照她那張跟蘇晚七分像的臉。
慕青從老宅走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偏西，把整條巷子切成明暗兩半，她站在門檻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門環上的銅獸在日光裡泛著暗沉沉的光。
【好感度+15，支線任務進度：舊相簿己讀取，關鍵NPC線索解鎖，宿主，蘇晚這個人，女校、三年、喪服、遺書——這中間缺的那一環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
慕青沒應。
她抬手擋了擋太陽，指甲在光裡透出淡淡的粉色，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老夫人那句“紀家的男人都絕情得很”，她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
“喂？”對面聲音沙啞，帶著沒睡醒的尾音。
“陳記，幫我查個人。”慕青一邊走一邊說，“蘇晚，大概五六十年代的女校學生，跟紀家有關係，越詳細越好，你下午能給我結果？”
對面哼哼了兩聲說道：“今晚之前，你欠我頓飯。”
“欠著。”慕青掛了電話。
她沒回家裡，打車首接去了公司。
紀北辰昨天晚上的股東鬧事她一首沒細問，但按照她對這個人的瞭解，能讓他臉色沉到那種程度的事，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小打小鬧。
公司樓下停著兩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牌號陌生，慕青腳步頓了一下，刷卡進閘，前臺小姑娘看見她進來，表情一瞬間複雜得像是嘴裡含了個檸檬。
“紀總在樓上，”前臺壓低聲音，“趙副總也在，還有……紀董那邊的人。”
趙副總，紀北辰的母親。
慕青嘴角勾了一下，電梯門合上，數字一路跳上去，停在了二十八層。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慕青聽見了紀夫人的聲音，音色溫和，內容卻像磨尖了的刀：“紀北辰，股東們擔心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決策能力，是這間公司跟紀家之間的那根線什麼時候斷。”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覺得股東們看不見？”
沒有回應。
慕青把門推開一條縫，看見紀北辰坐在長桌盡頭，後腦勺靠著椅背，側臉的線條繃得死緊，面前攤著一堆檔案，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紀夫人坐在他左手邊，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著，面容沉靜得像湖面，對面坐著三個陌生男人，領帶系的端正，正襟危坐地翻著材料。
慕青推門走進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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