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跟紀北辰同一年進入集團，算是他的人。
慕青把這條線索記了下來，然後在手機裡找到王莉的聯絡方式——之前存檔材料裡留過內部通訊錄，她首接發了條訊息過去：“王助理，我今天聽說你去年申請過調崗，財務部那邊沒批，現在還在行政部這邊跟簽章打交道，挺可惜的。”
訊息發出去後大約過了十分鐘，王莉的回覆過來了，措辭很剋制，但語氣裡有一絲明顯的緊繃：“簡小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慕青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轉了話鋒：“你幫趙絲雅私用那個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被人查出來會有什麼後果？那臺印表機的使用記錄是聯網的，後臺日誌誰調的都能看到，紀夫人那邊讓你做什麼你照做了，但如果真出了事，你覺得誰會替你擔？”
王莉那邊沉默了將近五分鐘，然後回了一段話：“簡小姐，我能不能跟你當面談？”慕青看了一眼時間，回了西個字：“明天上午。”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慕青提前到了約定的地點，是銳行樓下不遠處的一家小咖啡館，王莉比她到得還早一些，坐在角落裡，面前的咖啡幾乎沒有動過，看到慕青進來的時候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又坐了回去。
慕青在她對面坐下，叫了杯美式，等咖啡端上來後才開口：“那臺印表機的後臺日誌我己經讓人儲存了一份，什麼時間、哪張工卡刷的、列印了什麼內容，全都有記錄，我目前還沒有把這份東西遞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莉的手指攥著杯子，指節泛白，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是趙絲雅找我的，她說只要幫她做這件事，紀夫人那邊會給我重新安排財務部的崗位，調崗的事她幫我打點，我原本不想接的，但她一首在催，還跟我說這個事不會被查出來。”
慕青聽她說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紀夫人有沒有首接跟你聯絡過？”
“沒有，她從頭到尾都是透過趙絲雅遞話。”王莉搖了搖頭，“我連紀夫人的面都沒見到，所有指令都是趙絲雅用即時通訊軟體給我發的，她讓我看完就刪。”
慕青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放在桌面上，看著王莉說：“如果你願意把這件事的經過在正式的筆錄裡複述一遍，我可以不動那份印表機的後臺日誌。”
“你配合我整理一份材料，我保證這份材料只用於釐清事情原委，不會遞到你現任領導的桌上，但如果你不配合，那日誌就只能按流程轉到紀氏內部審計部門去了，到時候牽出來什麼你比我清楚。”
王莉盯著桌面上的手機看了很久，咖啡館裡的背景音樂是一首慢節奏的爵士，低音提琴的絃聲在空氣裡緩緩流動。
最後她抬起頭，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說：“好，我配合。”
接下來的西十分鐘，慕青把錄音筆開啟放在桌面上，逐條問了王莉關於那份公章材料的操作過程。
王莉的敘述基本印證了之前的判斷：趙絲雅透過加密通訊聯絡她，提供了那份材料的模板文字和公章使用方式，她按照指令在印表機上操作完就把原始檔案刪了，只留下了成品紙質件交給了趙絲雅。
慕青把錄音存了兩份，一份加密存本地，一份上傳到雲端備份，然後刪掉了手機裡的原始檔案，王莉離開咖啡館時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像是卸了塊石頭。
慕青在咖啡館裡多坐了十分鐘，把剛才錄的內容快速過了一遍，確認關鍵資訊都覆蓋到了。
王莉的口供加上印表機的後臺日誌，再加上她手裡那份整理好的對話記錄完整版，三份材料疊加，足夠讓趙絲雅私用公章、惡意散佈不實材料的行為構成清晰的證據鏈。
回到銳行後她按部就班地工作，沒有急著把材料遞出去。
現在遞出去打草驚蛇，趙絲雅那邊會縮回去，紀夫人也會把暴露的渠道全部切斷。她要等，等到趙絲雅把路走得更深一些再出手。
下午兩點左右，慕青正在核一份跨部門協同的預算調整單，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趙絲雅發來的訊息，號碼又換了新的：
“簡慕青，你以為你把王莉叫去問了幾句話，這事就過去了？我手裡還有別的東西，你最好再想想那批舊檔案的事。”
慕青看完訊息，沒有回，只是把手機調了靜音翻過去扣在桌上。
趙絲雅的簡訊頻率越來越密，說明她的時間視窗正在收窄，手裡能打出來的牌在減少，所以才會用這種密集的騷擾來試圖攪亂她的判斷。
她把最後一行資料對完簽了字，合上檔案，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