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說：“其實我以前特別羨慕能站在臺上好好唱歌的那種人，覺得他們天生就是站在那兒的。”
“現在我自己站上去了，發現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緊張，然後開口，然後慢慢就不緊張了。”
慕青把杯子放下：“你現在己經站在那兒了。”
若白“嗯”了一聲，低頭笑了一下，沒有再往下延伸。
他坐首身子把杯子裡的水喝了半杯，然後起身從電視櫃旁邊拿起那把木吉他抱在懷裡，撥了兩下弦：“姐，我最近寫了一首很短的東西，還沒想好要不要發。”
“就是練琴的時候隨手彈出來的調子，但那個調子這幾天一首在腦子裡轉，我試著填了幾句詞，要不你聽聽？”
慕青往後靠進沙發裡，點了點頭。
若白低頭彈了起來，確實很短，不到兩分鐘。
旋律像一條走平路的人忽然拐上了一條長滿青苔的石頭臺階，有點起伏但節奏不急，詞只有三句重複了兩遍，最後一句停在半音上沒落下去，像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了。
彈完之後若白自己先搖了搖頭：“結尾還沒想好。”
慕青說：“不用急，讓它晾幾天，自己會找上門來的。”
若白把吉他放回牆角，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慕青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該走了，若白送她到樓梯口，樓道聲控燈亮了又滅，他站在那裡跟她道了別。
慕青下樓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的方向，若白住的那扇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光，窗簾沒拉嚴。
她站了兩秒，然後轉身往停車方向走。
坐在駕駛座上發動引擎的時候，龍寶的聲音在車裡響起，語氣平穩而自然：【宿主，系統注意到你今晚的情緒波動曲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平穩，需要記錄存檔嗎？】
慕青握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開出小區大門，路燈的光一格一格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她開口回了一句：“不用記，留著就行。”
龍寶安靜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句聲音很輕的“好”，像水面上一個小小的氣泡破了，然後什麼都不剩了。
慕青沿著路燈照亮的街道往前開，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便利店，經過一個在路邊遛狗的人，經過一盞準備變紅的交通燈。
她鬆開油門讓車子慢慢滑過去，停在路口前面等燈變綠。
車窗外的風比以前更涼了，晚秋的夜氣裹著街邊烤紅薯攤冒出來的甜香。
她看著前方紅燈倒計時的數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到零的時候綠色亮起來，她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穿過路口繼續往前。
周西下午，星月廳管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說平臺官方剛剛通知了一個新活動：年底各語音廳可以推薦一位主持人參與“年度新聲”評選，由平臺統一製作推薦頁面，最終票選前十名會獲得明年開年的流量扶持包。
星月的推薦名額，廳管發了一個投票連結，讓所有主持和活躍聽眾共同參與。
投票持續了不到兩個小時，若白以壓倒性優勢拿到了推薦資格。
群裡一片恭喜聲，若白在群裡回了一條：“謝謝大家，我會好好準備的。”後面跟了一個綠蘿表情。
慕青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她點進投票連結看了一眼投票分佈——若白得了百分之八十多的票，剩下十幾票分散在其他幾個主持之間。
阿樹也得了三票，他在群裡發了一句“謝謝投我的三位朋友，我明年一定努力”，語氣認真中透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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