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看了那片葉子一眼，又抬頭看了看若白，說了句：“回去吧，天冷了。”
若白點了點頭，朝她擺了一下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那說定了啊，下週。”
“說定了。”
慕青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路燈把他的影子從長拉到短又拉到長。
風又吹了一陣，巷子裡的落葉在地面上打著旋，隔壁茶館裡有人推門出來，門鈴叮噹響了一聲。
她收回目光，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上了車之後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車窗外是安靜的街道和零星的燈光，她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十字路口，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龍寶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來，語氣比平時更輕了一些：【宿主，位面自由狀態執行良好，系統今天下午收到你的選擇確認——留駐觀察，時間週期不限。】
慕青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皮革表面，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不限就好。”
她把鑰匙插進鎖孔，引擎輕輕震了一下，車燈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
她掛上檔，緩緩把車開出巷口，匯入主路上的車流，後視鏡裡那棵梧桐樹的輪廓越來越小，拐過一個彎之後就看不見了。
她開著車往前走著，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晚秋特有的那種清冽的涼意，她打開了一點音響，廣播里正好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旋律平緩，歌詞聽不清，但調子讓人安心。
她跟著那首歌的節奏輕輕點了一下方向盤，然後鬆了油門，讓車速在綠燈亮起之前慢慢滑行了一段，車前燈的光照在前方路面上一格一格地往前鋪，像是一條沒盡頭但也沒急迫感的路。
不急，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週二下午，若白髮來一個地址，附了三個字：“六點半。”
慕青到的時候天剛擦黑，地址在城東一片老居民區裡，六樓，沒有電梯，樓梯間裡飄著晚飯的油煙氣，她爬到五樓的時候腳步聲驚動了樓道的聲控燈，燈亮起來照亮牆上一塊掉了漆的“602”門牌。
門己經開了半扇，若白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有點亂，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笑了一下：“姐，進來進來。”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廚房裡灶臺上架著兩口鍋，一個冒著白汽，另一個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湯。
客廳的茶几上擺了兩副碗筷，中間的盤子裡己經放了涼拌黃瓜和糖拌西紅柿，刀工看得出不熟練，塊頭大得參差不齊。
慕青在沙發上坐下來，若白轉身回了廚房，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叮噹作響。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電視櫃旁邊立著那把常出鏡的木吉他，沙發上搭著一件舊外套，窗臺上的綠蘿養得精神，比送她那盆大了一圈。
牆角放著一個紙箱，裡面露出幾本手寫譜紙的邊緣。
廚房裡若白的聲音隔著抽油煙機的動靜傳出來：“再等兩分鐘，排骨馬上好。”
排骨端上來的時候焦糖色的醬汁裹得勻淨，上面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
若白解了圍裙在對面坐下，沒有立刻動筷子，先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面前，動作有點鄭重，湯是冬瓜排骨，燉得發白，浮著幾顆枸杞。
慕青端起來喝了一口，鹹淡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