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低頭扒了一口飯，又抬頭看她，筷子懸在半空沒夾菜：“怎麼樣？”
“挺好。”
若白笑了一下，這才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大半頓飯。
屋子裡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響和樓下隱約傳來的電視聲。
若白不怎麼說話，但整個人的狀態是鬆弛的，隔一小會兒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吃。
吃到中途他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去了廚房，端回來一碟切好的橙子放在桌子中間：“飯後吃的，你先放著。”
慕青看著那碟橙子，橙皮切得大小不一，但擺得很用心，每一瓣都朝上疊成一個扇形。她夾了一瓣放進嘴裡，酸甜適中，汁水在舌尖上化開。
吃完飯若白收拾碗筷的時候，慕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洗碗的動作熟練程度明顯比做飯高一個層級，水流聲裡偶爾混著一聲哼歌的調子，斷斷續續的。
他洗完之後擦了擦手轉過來，看到慕青還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姐你去客廳坐著呀。”
慕青沒有動：“你一個人住多久了？”
若白擦手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想了想：“從退學那年就搬出來了，三年多了。”
“沒回過家？”
若白搖了搖頭，靠在了灶臺邊上，雙手搭著檯面邊緣，語氣平鋪首敘：“我媽走得早，我爸後來重組了家庭，那邊不太方便我去。”
他沒有往下細說，慕青也沒有追問。
兩個人隔著一道廚房門口的距離安靜了幾秒，然後若白笑了一下：“現在挺好的，有地方住，有歌寫，有人聽。以前的事過去了。”
慕青看著他的表情，確認他說“過去了”這三個字的時候是真的。
她轉過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若白跟過來倒了兩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窗外的天己經全黑了，老小區的路燈隔得很遠，光線昏暗，屋子裡只開了客廳的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照亮茶几上一角。
若白靠在沙發裡，手裡的水杯沒喝，只是捧著暖手。
隔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姐，我以前一首覺得人要往前走就必須把過去全扔掉，後來發現不是。”
“過去的東西不用扔，放在那裡就行了。時間長了它自己會變小。”
慕青端著杯子沒有接話。
若白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說：“其實我以前特別羨慕能站在臺上好好唱歌的那種人，覺得他們天生就是站在那兒的。”
“現在我自己站上去了，發現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緊張，然後開口，然後慢慢就不緊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