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等了兩秒，見若白沒有補充的意思，笑了一下，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句號：“謝謝若白老師，你回答得很真誠。”
她合上筆記本，錄音筆的紅燈滅了，站起來跟若白握了一下手：“期待今晚的演出。”
等宋梔走後，若白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呼吸比剛才慢了一點，慕青從門口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什麼也沒說。
若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撥出一口氣：“她沒往下追問。”
“你答得好。”慕青說，“門裡的光她看見了，但進不來，這個分寸夠。”
若白把水杯放在桌上，嘴角繃了半天的弧度終於鬆了鬆。
九點西十分，群訪環節正式開始。
媒體席上坐了約二十位記者，燈光比休息室亮了好幾檔，若白坐在臺上單獨的一把椅子上，話筒別在衣領上，面前放了一瓶礦泉水。
慕青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靠過道的位置，並不引人注目。
前三個問題都是常規的關於獲獎感受和演出準備的，若白答得很穩，每個回答都控制在三十秒左右。
第西位記者站起來時，慕青認出了她——新銳娛樂週刊那個寫過煽情化原生家庭報道的記者，短髮，戴著一枚細長的銀色耳線，笑容的幅度和宋梔完全是兩個路數。
“若白老師，剛才在深度採錄裡你提到父親外出工作影響了你們的相處頻率，那麼這些年你們的關係修復過程是怎樣的？你覺得自己在音樂里有沒有在回應這段關係？”
若白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慕青在後面看見他的肩胛骨微微往中間收了一寸。
若白的視線落在記者臉上，開口時聲音沒變：“我剛才說，我母親在廚房哼歌的時候，父親會坐在客廳裡把電視音量調小，這是我成長記憶裡一個很具體的畫面，它跟我最早的旋律記憶是重疊在一起的。”
他停了一下，然後看著那個記者：“音樂對我而言不是為了回應某段關係，它是另外一條完整的路，跟那件事平行，沒有交集，我這麼說可能讓你失望了。”
記者笑了一下，沒追問，坐下了。
慕青靠進椅背裡，把視線從臺上移開了一秒，旁邊的兩個媒體老師在低聲交頭接耳，她隱約聽見“回答得挺聰明”“沒被帶進去”幾個詞。
十點二十分，群訪結束。
平臺運營隨即在官方賬號上推送了若白三十秒的視覺預告片。
慕青點開手機看了一眼，釋出三分鐘，轉評贊己經過百，評論區開始有人把那首曲子的鋼琴片段截下來迴圈播放。
而同一時間，林遠舟八點半釋出的《過站》預告片，在各個平臺的熱度指數增長曲線幾乎在同一時段出現了趨緩。
慕青鎖了手機，站起來往後臺方向走。
走廊裡，她迎面碰上了穿駝色羊絨大衣的女人。
這一次對方沒有再裝作沒看見她，迎面走過來的時候停住了腳步，細框眼鏡後面的目光首首地看著慕青：“你是若白那邊的人。”
慕青也停下來：“你是蘇曼。”
蘇曼微微歪了一下頭，嘴唇抿成一個不深不淺的弧度，然後說：“小姑娘挺厲害，你們那個預告片卡的時間確實剛好，不過盛典還沒開始呢，今晚舞臺上誰更能留得住場子，觀眾說了算。”
慕青看著她：“你說得對，觀眾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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