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接住了雷電……不僅不躲,反而藉著雷電反殺……”王聰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著,雙眼死死盯著那段已經被他迴圈播放了十幾遍的錄影。
腦海中,自己這兩天來被武士大將和絃一郎反覆虐殺的悽慘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
遇到重擊就想後退,看到危字警告就拼命按翻滾,血量一低就如同驚弓之鳥般到處亂竄,瘋狂地按著喝藥鍵,像個懦弱的逃兵一樣在天守閣的木地板上狼狽翻滾,最終被弦一郎冷酷地一刀貫穿心臟。
王聰突然慘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苦澀。
“原來我一直在逃避。從頭到尾,我都在用一種懦夫的思維在玩這款遊戲。”王聰喃喃自語,手指深深插進自己的頭髮裡。
在這一刻,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大腦,他突然明白了林墨設計這款名叫《只狼:影逝二度》的遊戲的真正初衷。
林墨這個瘋子,他根本不是在做一款供人消遣的娛樂產品,更不是在刻意用變態的數值來折磨玩家。
他是在打造一座熔爐,在拷問每一個踏入這個世界的玩家的心性。
林墨要告訴所有人的真諦只有一條:拋棄懦弱的逃避,用最純粹的勇氣去直面刀鋒!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冷兵器交鋒世界裡,任何試圖取巧、退縮、利用無敵時間躲避的傳統思維,全部都是自尋死路的毒藥。
唯有迎著敵人的利刃,用自己手中的刀劍去撞擊對方的刀劍,在生死一線的微秒之間尋找生機,才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懦夫永遠不配成為真正的忍者。”王聰咬緊牙關,雙手撐著地毯,緩緩站了起來。
他走到那臺價值幾十萬的水冷電腦前,重新拉開那張頂級定製電競椅坐直了身體。
他伸出雙手,重新握住了桌面上那個已經被他捏得滿是汗水的手柄。
當他的雙手重新感受到手柄按鍵觸感的那一刻,王聰眼中的頹廢與狂躁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極致冷靜。
他褪去了所有屬於燕京富家大少的浮躁與傲慢,眼神中多了一抹屬於真正硬核遊戲玩家的堅韌與冷酷。
他點開了直播間的麥克風,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遊戲介面上的“復活”按鈕。
王聰的直播間裡,原本因為他剛才被虐到崩潰砸東西而看笑話的幾百萬觀眾,此刻看到他重新坐回螢幕前,彈幕瞬間如同雪花般飄落。
“哎喲,少爺怎麼又坐回去了?還沒被弦一郎虐夠嗎?”
“放棄吧王大少,楊華那種神經反應速度是千萬裡挑一的天賦,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雷電奉還的。”
“就是啊,承認自己手殘不丟人,何必跟林墨設計的這個變態數值死磕呢?你就算再死兩百次,也過不去這個坎的。”
“洗洗睡吧,用錢砸不出技術的。”
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冷嘲熱諷,王聰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更沒有砸鍵盤破口大罵。
他異常平靜地對著麥克風,聲音低沉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心:
“普通人確實沒有那種非人類的反應速度,我也學不來那種神仙般的操作。但是,我有前兩百次死亡堆出來的血的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