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趙小龍剛想轉身離去,五黑犬卻扭頭衝著門外叫喚,兩聲急促的犬吠硬生生將他釘在了原地。
回頭看去,不知何時,院門外正站著一個人,牛大叔扛著鋤頭,鋤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草帽下的臉龐被日頭曬得黝黑,一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疑惑,正直直地盯著他看。
“小龍?你咋來我家了?”
牛大叔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又隱隱有些不安,這段日子村子裡不消停,東頭的鄰居搬走了三家,隔壁的老李也帶著老婆孩子去了縣城,整個龍陽村人心惶惶的,但他卻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還想好好守著這份家業,但趙小龍這時候突然上門,莫非是不想帶自己蓋新房了?
“牛大叔,我來找你有點事,方便嗎?進屋說唄。”
趙小龍臉上掛著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自家長輩拉家常。
牛大叔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面前這位可是龍陽村如今最有錢的主兒。
趙小龍的果園和菜地僱了不少村裡人幹活,工錢給得痛快,從不拖欠,牛大叔自己也在他手底下賺過好幾千塊錢,這年頭,能在村裡面找到一份穩當的活路不容易,他可不想得罪了財神爺,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怎麼也不能就在院子裡說。
“那你跟我進來吧。”
牛大叔推開院門正準備進來,忽然停下來,目光落在那輛停靠在牆根的破爛摩托車上,眉頭微微皺起,“咦?這摩托車是誰的?你騎的嗎?”
趙小龍瞥了一眼廂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藏著幾分意味深長:“不是,你去問牛春芳吧,她在廂房裡呢。”
廂房內,牛春芳和那個漢子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被趙小龍堵在屋子裡也就算了,偏偏牛大叔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平日裡下地幹活不到天黑不回家,今天竟然才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提前折返回來。
牛春芳癱坐在炕沿上,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泛白,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她今年三十多歲,離過兩次婚,沒有給任何人生育過一兒半女,這在龍陽村已經夠讓人嚼舌根的了,那些長舌婦人們背地裡叫她“剋夫命”,說她命硬,誰娶她誰倒黴。
但離婚歸離婚,再難聽也只是風言風語,頂多在背後戳戳脊梁骨,可若是被自己親爹堵在炕上,還發現她在家裡偷了男人,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在哪偷不行,非跑到自家。
在龍陽村這種偏遠的小地方,女人的名聲就是命根子。
離婚不丟臉,時代早就變了,誰還在乎那個?
但偷人不一樣,尤其是偷到自己家裡來,還被親爹撞見,那就不只是丟臉的問題了,那是要把整個牛家的臉面踩進泥裡,是要被村裡人戳著脊樑骨罵上祖宗的!
這件事的嚴重性去看看柳如花和王春香這些寡婦在村裡的口舌是非就知道了,若非是有趙小龍的庇護,她們早就被口水淹沒了。
“春芳,你在屋裡嗎?這是誰的摩托車啊?”
牛大叔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又大又亮,像一記悶錘砸在牛春芳的心口上。
她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嚇得不行,卻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離了婚哪也去不了,只能縮在家裡不出門,奈何,寂寞難耐,她只能透過自己的方式來排解寂寞,總是靠著手機小影片總覺得差點意思,龍陽村的那幾個年輕後生,躲她跟躲瘟神一樣。
炕上那個男人,其實是外村的一個街溜子,貪戀牛春芳的美色,沒少來村裡光顧,此刻的他,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他光著膀子,褲腰帶都沒來得及繫好,就從炕上跳下來,赤著腳跑到後牆根,雙手扒住窗臺,一翻身就從窗戶翻了出去。
後牆外面是一條窄巷子,直通村後的土路,他連滾帶爬地消失在牆頭後面,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