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趙小龍猶豫要不要將騰蛇召喚出來裝腔作勢之時,對面那人突然開口了。
“趙小龍。”翟山淡淡的說道,聲線低沉沙啞。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淬了毒的釘子,扎進趙小龍的耳膜,順著聽覺神經一路蔓延到大腦深處,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讓他的顱骨都在微微發顫。
“你可認識這東西?”
翟山抬起右手,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他指尖射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趙小龍身前五尺的地面上,光芒散去的瞬間,趙小龍看清了那是什麼。
竟然是一個木製的首飾盒。
約莫一尺見方,木質漆黑,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月光下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木匣的縫隙處,有暗紅色的液體正在緩慢滲出,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某種腐蝕。
趙小龍盯著那隻木匣,瞳孔驟縮。
不是因為木匣本身,而是因為他聞到了那股氣味,竟然血腥味,但不是普通的血腥,其中混雜著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淡淡的幽香,那正是柳如花身上特有的體香,混著山間野花的清甜,他曾在無數個夜晚將臉埋在她的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這股氣息。
現在,那股幽香與血腥味混在一起,從那隻冰冷的木匣中滲出來。
“你…你對她做了什麼?”
一瞬間,趙小龍就猜到發生了什麼,這些人竟然如此不擇手段,竟然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下手。
趙小龍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他的左肩還在劇痛,指骨斷裂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這些痛苦與他此刻心中翻湧的恐懼和憤怒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翟山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是笑,只是面部肌肉的一次機械運動,沒有任何溫度可言。
“別緊張,她還活著。”翟山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懷孕一個多月,真是個好訊息,龍陽真人的血脈延續有望了...不過,能不能踏上修真一路卻是未知數,若是肉體凡胎,資質平平,那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中透露著挑釁式的意味。
張依雲抬起頭,朝著趙小龍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眼神里沒有同情,沒有愧疚,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別反抗,你贏不了的。
而張依依卻向趙小龍投來了同情的目光,那眼神充滿無奈和歉意,當然,還有一絲期盼。
趙小龍死死咬住後槽牙,牙床被擠壓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在強迫自己冷靜!
目光從木匣上移開,掃過李守一、張依依、張依雲,最後落在翟山臉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每一個可能的應對方案都在腦海中閃過又迅速被否決,硬拼?對方至少有兩個渡劫期以上的戰力,自己身上還有傷,鬼僕的魂力已經消耗大半,騰蛇重傷未愈,白靈也被李守一那一肘傷得不輕。
拼肯定是拼不過的。
但如果乖乖就範,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呢?
看到萬毒門一次性出動了這麼多人,趙小龍的心都涼了半截,這些人費盡心機找上門來,絕不只是為了羞辱他,回想起在龍家別墅時,龍世淵無意提起的一嘴,為了解決十萬大山邪祟入世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與自己修煉過龍陽真氣脫不了干係,而且,他與翟山素未相識,對方卻能直接認出自己是仙人傳人的身份,料想,對方也是奔著自己這個身份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