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初聽完神色平靜半點意外都沒有。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這點修為不算什麼。我臨走前給三人各留了大批高階丹藥靈寶佈陣材料和功法心得，資源堆得足足的。要是這般供給還突破不了元嬰，那我反倒要懷疑他們修行不用心了。
百里楚堯被她這句話逗得失笑：也就你敢這般大手筆供給弟子。尋常長老收徒頂多給幾件中階法器撐場面，你直接塞靈寶極品丹丸和高階功法心得，徒弟們的起點直接甩開同輩十條街。
他笑著搖頭但眼底全是真切的欣慰：不過話說回來三個孩子心性都穩，沒有被海量資源養出驕縱性子。每日練劍煉丹煉器推演陣法從不偷懶，月兒煉丹失敗還會自己覆盤寫心得記了厚厚一本，齊天佑煉器錘壞了一柄錘子自己又打了一柄新的接著用，楚君卿推演陣法在練功房裡一坐就是好幾天天不出門。這份心性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寧知初聞言心頭一暖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幾分：這點我倒是放心。三人本性都踏實只是缺少歷練。等我飛昇之前再多給他們留一批資源，日後修行能少走不少彎路。
說完徒弟她話鋒一轉順勢說起東華大陸的見聞。九大洲域的遼闊格局八大頂尖宗門的盤踞之勢、遍地天才修士的密度、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奇特禁地——會下靈雨的谷地會讓人變幼稚的山谷會倒流時間的古域會說話震出靈力迴音的石崖——她挑著有意思的講了不少，時不時穿插一些路上的趣事和遇到的有趣人物。百里楚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追問細節，眼底閃著原來外面這麼大的驚歎光芒。
最後她說到墨炎真尊的訊息。師父在東華秘境閉關順利抵達飛昇臨界點，已經成功渡過飛昇天劫去了仙界。她講得簡略但關鍵資訊一個沒落——秘境機緣、境界突破、飛昇過程、最後的告別。
百里楚堯聽完沉默了數息。他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臉上那種因為聽了太多新奇見聞而一直保持的興奮神色此刻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帶著長久牽掛終於落定了的釋然與欣喜。
師父能順利飛昇真是天大的好事。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些但裡面的情感分量重了很多，我一直懸著一顆心生怕他在陌生大陸遭遇兇險。如今總算能徹底放下心了。
他低頭看了看杯中淺碧色的茶湯又抬頭望向暮色中凌霄峰連綿的山影，目光裡有懷念也有安心：師父在仙界那邊應該一切都好吧。也不知他老人家到了仙界第一件事是幹什麼。
寧知初想了想自己那位師父的性子然後認真地答了一句：大概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去看看仙界的天有多高。
百里楚堯被她這句看看天有多高說得愣了一瞬然後笑了出來。他搖了搖頭把杯中剩餘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提壺給兩人重新斟滿。
他說，再喝一杯。這壺茶今晚咱們喝完了它，明日我再去找找有沒有更好的藏貨。
寧知初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百里楚堯端著茶盞盯著寧知初看了好幾息，目光在她周身轉了一圈又一圈。他越感知越心驚，那些隱晦的、被壓得極深的氣息在他合體初期的感知中如同隔著一層厚霧看山，只隱約知道那山高得離譜卻完全看不清全貌。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對了師妹，你如今到底是什麼修為？我完全探查不透你的境界。當初你動身跨界時還是合體期，這才不過幾十年光陰，怎麼會藏得這麼深？
寧知初淺淺一笑放下茶盞，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繞彎子，直白回道：渡劫巔峰。早就卡在這個境界許久了。到了東華大陸之後沒有天道桎梏束縛，積攢的底蘊徹底釋放，順勢就推到了頂點。
渡劫巔峰？！百里楚堯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點又灑了出來。他整個人呆住了足足三息，然後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咂舌道，這速度也太過離譜了！尋常修士卡在渡劫期萬年不得寸進，你短短幾十年直接走到此界天花板，說出去整個大陸都沒人敢信！
寧知初擺擺手神色平靜得很：我從前在神隱大陸被禁制壓著，刻意壓制境界多年積攢了海量底蘊。修為一直在往上漲但因為上限鎖死了所以全堆在丹田裡面存著，如同一座蓄滿了水的壩。到了東華放了開束縛突破自然順暢，算不上多稀奇。那些底蘊本來就該是我的，只是被這邊壓著遲到了幾十年而已。
百里楚堯連連搖頭顯然不認同她算不上稀奇的說法但也沒有繼續爭辯。他感佩地嘆了一聲然後換了個話題：那師兄的修為在你面前大概不值一提了。我如今卡在合體初期巔峰打磨根基許久，距離合體中期只差一層薄紗，卻遲遲沒能捅破那層關卡。
寧知初聞言抬眼認真看了看他。她的神識在百里楚堯周身輕輕地掃過一遍如同流水漫過河床，將所有經脈靈力心境的狀態都清晰地映照在感知之中。然後她笑著開口寬慰道：師兄是實打實一步一個腳印苦修上來的，根基紮實得沒有半分捷徑。你這身修為是從無數次練劍無數場實戰裡一劍一劍打磨出來的，比那些靠著丹藥和機緣堆上去的合體期修士穩固了太多。突破中期只是時間問題，但你心裡清楚瓶頸不在靈力的積累上吧？
百里楚堯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你說得沒錯。我靈力早就夠了，丹田充盈經脈通透，按理說突破中期只是順水推舟的事。可每次嘗試衝擊那層壁障的時候總感覺差了那麼一點什麼，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線卡在那裡。
寧知初想了想然後認真問道：師兄衝擊壁障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百里楚堯如實回答：運轉凌霄劍訣的第三重心法，將靈力沿著主經脈推入丹田核心，等靈力蓄滿七成的時候引動劍意震盪周天，借劍意之力將壁障直接衝破。但每次靈力蓄到七成之後劍意凝聚時總會有一瞬的遲滯，就是在那一瞬間壁障重新加固，衝擊便失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