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初靠在椅背上好奇問他:在外遊蕩這麼多年就沒想過安穩閉關打磨境界?
司瑾淮一臉這是什麼問題的無所謂表情,他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晃著腿,語氣隨意得跟聊晚飯吃什麼一樣:閉關多無聊啊!日復一日盯著靈力運轉,坐著不動熬歲月,我坐不住。你讓我在洞府裡待三個月不出門我可能連劍都不想練了。
我修行主打一個隨心隨性。邊走邊感悟看遍人間百態修士紛爭天地百態,對我劍心的打磨比死閉關好用多了。你想想啊,你在屋子裡坐著閉著眼想是什麼,能想出什麼來?你得出門去看去聽去感受,看得多了想得多了,那道自然就透亮了。
寧知初聽完點了點頭。這點她倒是認可的,二師兄修行路子本就和旁人不同,旁人苦修磨境界他遊蕩磨心性。這麼多年下來修為穩步精進半點不落人後,從當初那個放蕩不羈的二師兄到如今煉虛期的修為,說明他這條路確實走得通。
司瑾淮話鋒一轉又扯到別處去了:對了小師妹,你走的那幾年咱們宗門變化不小。南邊那片新靈田開出來了種了一批品相不錯的靈麥,後山那窩靈蜂又分了一巢出來,大師兄把它們安置到了西坡上。還有上次宗門大比有個金丹期的外門弟子打出了六連勝直接被內門破格收錄了,那孩子現在在器峰那邊跟著學煉器學得挺好的。
他說著說著又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半寸,那雙桃花眼裡閃著一種我要問點秘密的的光:對了小師妹,跟師兄說實話,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大師兄只說你修為深不可測連他都看不透,搞得我心癢癢好奇好久了。我問他他說你自己去問小師妹,這不是吊我胃口嘛。
寧知初也不隱瞞直白地回了一句:渡劫巔峰。
司瑾淮端著茶杯的手當場定在了半空。他嘴巴微微張開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然後緩緩地、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口涼氣吸得院子裡三個徒弟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離譜!真的離譜!他放下茶杯拍了一下桌面,力度不大但拍得很響,你走之前才合體巔峰吧?這才多少年啊五十年?六十年?直接渡劫巔峰封頂了?!別人修煉萬年磨一步境界你這簡直快得離譜!怪不得大師兄都說你是妖孽我看整個大陸都找不出第二個你!
他說著轉頭看向三個徒弟表情誇張語氣調侃:聽見沒有,你們師尊現在渡劫巔峰了。以後你們出去別說自己師父是合體期了得說是渡劫期大能帶出來的徒弟,檔次都不一樣了!
齊天佑嘿嘿笑著接了一句:我們早就知道了,師父厲害是應該的。
寧知初失笑擺了擺手:只是之前壓制太久底蘊攢得足,到了東華放開之後突破順利,再加上一些機緣而已。不算稀奇。
司瑾淮連連搖頭一臉你別糊弄我的表情:你這還不稀奇別人就可以直接不用修行了!你知道渡劫巔峰在這片大陸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放眼整片天地,橫著走豎著走倒著走都沒人敢攔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放在咱們天玄宗那就是鎮宗老祖級別的存在了。
一旁的三個徒弟聽得習以為常。他們早就習慣了自家師尊各種逆天操作,從當年築基期越級打金丹到後來合體期獨挑魔尊再到如今渡劫巔峰封頂——跟著這麼個師尊久了,什麼妖孽的事情都不覺得妖孽了。
顧月兒輕聲開口語氣平和:師父本來就厲害,突破快是理所應當的。弟子一直以師父為榜樣修行。
司瑾淮又轉回去看向三個徒弟語氣裡帶著那種你們可別飄的調侃:你們三個也別太放鬆你們師尊是妖孽你們跟著她可不能偷懶懈怠,不然早晚被甩開十條街。你們師尊跨個界就渡劫巔峰了,你們要是練了幾百年還卡在元嬰她就該嫌棄你們了。
齊天佑嘿嘿笑道:我們不敢偷懶每天都認真修行!二師伯您放心我們絕對不給師父丟臉!
司瑾淮又問了問他們最近練劍的情況,聽顧月兒說完了最近幾場切磋的覆盤心得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向齊天佑問了問煉器的進度,跟楚君卿聊了兩句關於最近推演的那個陣圖的最佳化方向。三個人各有進展各有短板但都在正路上長著,沒有歪也沒有停。
一行人在院落裡說說笑笑熱鬧得不行。桃夭夭在牆邊化成本體枝葉晃個不停,顯然對二師兄的性格很有好感。小玄龜依舊趴在樹杈上,但尾巴尖在司瑾淮說跨個界就渡劫巔峰的時候動了一下,不知是贊同還是吐槽。
就這樣凌霄峰的洞府徹底熱鬧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司瑾淮徹底留在了宗門不再外出遊蕩。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晃到寧知初的院子裡蹭茶蹭點心,有時候三人來練功他就搬個石凳坐在旁邊看,偶爾插兩句嘴指點一下細節。三個徒弟一開始還拘謹著被二師伯盯著練劍多少有點緊張,但後來發現司瑾淮所謂的就是靠在石凳上眯著眼曬太陽嘴巴偶爾動一下說天佑你重心又偏了君卿這招劍尖再收半寸,緊張感也就慢慢散了。
他偶爾也會帶著三個小輩去演武場切磋練劍。那場面就熱鬧多了,司瑾淮跟齊天佑對練的時候完全不壓修為打得不亦樂乎,齊天佑雖然每次都輸但每次都從二師伯的招式裡學到新東西。顧月兒和楚君卿在旁邊觀戰順便記筆記,回來之後還會跟寧知初複述一遍二師伯今天用了三招以前沒見過的新變化。司瑾淮自己倒是很得意地說那是他遊歷期間從別人家劍法裡偷學來的招數,改良了一下融進了自己的路子。
日子過得安穩極了。每天早上三個徒弟準時來院子裡晨練練劍,練完劍之後師徒幾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飯聊閒話。司瑾淮偶爾講講他在外面看到的趣事什麼偏遠的坊市裡有個賣會唱歌的靈蛤蟆的攤子,某個小宗門為了爭一株靈草打了兩天兩夜最後發現那草是假的,有一回他路過一個山谷看到兩隻靈獸在打架打著打著忽然一起跑了因為山洪來了。三個徒弟聽得津津有味,顧月兒偶爾問幾句細節,齊天佑時不時拍桌子大笑,楚君卿嘴角也經常彎著。
寧知初每天就坐在院子裡聽這一大家子人鬧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