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知初連忙擺手:師兄師姐根基紮實穩步修行,只是我機緣特殊不算真的勝過各位。大師兄你峰務纏身還能穩在合體期已經很不容易了,二師兄在外面浪了那麼多年修為也沒落下,三師姐閉關出來又進一階,四師兄常年在外走動實戰經驗比誰都紮實。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優勢。
司瑾淮擺擺手一副你可別謙虛了的表情:不用謙虛,我們有自知之明。現在我們四個加起來都打不過你一個,你這妖孽天賦沒得比。我上次跟大師兄私下聊的時候就說,小師妹這速度放在整個大陸歷史上都排得上號。她那不叫修行那叫坐飛劍。
一句話逗得全場發笑。寧知初自己也被他這句坐飛劍說得差點嗆到茶,放下杯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氣氛徹底鬆弛下來之後眾人邊吃邊聊天南地北無話不談。司瑾淮不停地嘮嗑八卦,把他這些年在外遊歷聽到的各路訊息倒了個遍:我前段時間聽說開陽宗首席弟子卡在化神巔峰卡了三千年,死活突破不了,急得滿頭愁到處尋訪名師解惑。有人給他推薦了三個方向結果每個方向他都試了兩年還是沒進展,現在據說已經準備換第四條路了。
四師兄跟著接話:萬獸谷最近新收了一頭上古異種妖獸,天賦極佳,幾大長老搶著收徒鬧得好不熱鬧。聽說那妖獸血脈裡帶著一絲上古時期的傳承碎片,養好了將來至少是個大乘級別的戰力。
於南兮認真聽著,這些熱鬧她也喜歡聽,但聽完之後還是會通透地提點一句:各大宗門看似人才輩出,實則頂尖天才斷層嚴重,老一輩遲遲不肯退位小輩出頭極難。我閉關前就聽說了好幾個宗門內部派系傾軋的事情,長輩不肯放權晚輩上不來,時間久了根基就鬆了。
百里楚堯談及宗門內務時語氣沉穩:我們天玄宗還好,後輩苗子充足,日後只會越來越興盛。各大峰最近幾年都有好苗子冒出來,丹峰出了兩個煉藥天賦極好的弟子,器峰那邊也有幾個煉器的好手。外門那邊今年收的新人質量也不錯,我看著資質都很紮實。
司瑾淮又問起寧知初在東華的那些事兒:小師妹你在東華那邊是不是也見過類似的情況?那些八大頂尖宗門裡面,內鬥厲害不厲害?
寧知初想了想認真答道:比我預想的要厲害一些。表面上都維持著體面其實私底下各自較勁的厲害。資源就那麼多誰拿多一份別人就少一份,所以暗地裡做手腳的事情也不少。不過我走得快看得淺,更深層的東西沒去碰。
一頓團圓靈宴吃得從容不迫聊得盡興坦然。靈膳從熱的吃到涼的又從涼的熱回了溫的,靈酒從滿壇喝到見底,桌面的菜撤了一輪又一輪。五人從午後聊到入夜無話不談無拘無束,似乎要將這些年所有的別離空缺歲月留白盡數慢慢補全。
夜風吹過院子裡的時候頭頂的月亮已經掛得很高了。靈膳撤去之後換上了茶水果點,五人繼續圍坐在石桌旁說著話。聲音從一開始的熱鬧漸漸變得平緩綿長,那些被說了一整個下午的笑話和八卦慢慢沉澱成了更溫和的閒談。
寧知初坐在椅子上握著溫暖的茶杯看著圍坐的眾人。月光落在石桌面上把杯沿映出一圈細碎的銀白,遠處的凌霄峰山影在夜色中連綿起伏。她看著百里楚堯認真地給於南兮遞過去一杯暖茶,看著司瑾淮歪在石凳上眯著眼半睡半醒的樣子,看著四師兄藉著月光低頭看著寧知初拿出來的玉簡,心裡想的是——這一頓算是把欠了好多年的團圓飯補上了。
院子裡桃樹的枝條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小玄龜趴在牆頂的月色中安靜地合著眼。三個徒弟已經各自回去了,走的時候齊天佑還在打著哈欠說今天吃得好飽。三小隻窩在桃樹根底下擠成一團睡了過去。
於南兮放下茶杯忽然輕聲說了一句:真好。大家還能聚在一起。
百里楚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溫和地應了一聲:嗯,都在。
司瑾淮從半睡中含糊地接了一句:下次團圓得等小師妹飛昇之後了,到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說完又閉了眼,彷彿只是夢囈。
寧知初握著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沒有接話。她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夜風穿過院角的竹葉沙沙作響,月光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青石地面上。
她想的是,師兄師姐們的氣運都不錯,飛昇應該沒問題,只是時間長短而已。隨即抬頭看向星空,彷彿透過茫茫時空看向那上界佈下這禁制之人。
團圓飯過後,天玄宗徹底安穩下來,連刮過山間的風都少了些躁動。寧知初覺得自己該歇的歇夠了,該躺的躺夠了,該跟故人相聚的也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把最後那點正事辦了。她不再整日躺在那張軟玉躺椅上曬太陽發呆,而是開始沉下心來好好帶一帶自己的三個親傳徒弟。
她把授課地點定在了凌霄峰後山那塊平整的練劍臺上。那塊地方背靠一片矮崖,面前視野開闊能望見整片雲海,地面是整塊青石被劍氣打磨得光滑如鏡,最適合演示劍招和靈力運轉的軌跡。三小隻照例跟過來蹲在矮崖頂上的幾塊凸石上看熱鬧,小玄龜趴在最高處的那塊石頭上眯著眼,桃夭夭的本體沒跟來但神識一直開著遠端旁聽。
齊天佑是最早到的,佔了最前面的位置仰著臉等師父開口。顧月兒跟在他後面幾步遠處站定,姿態端正安靜等著。楚君卿來的時候比前兩人晚了半盞茶的工夫,一看又是推演到一半被叫過來的。
寧知初站在他們面前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直入正題。她掃了三人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三個現在元嬰穩固,為師這幾日觀察下來你們看似沒有短板實則問題不少。今日我逐條給你們挑出來當場改正,別跟我打馬虎眼,我怎麼說你們怎麼改。
齊天佑立刻站直身子把臉上那些嬉皮笑臉的神色都收了回去,一臉乖巧:師父請講!我們絕對認真改!
寧知初先看向他:你先來。你主修劍道殺伐夠勇,但是太喜歡搶先手貪攻勢了。遇到比你弱的你能碾壓,遇到同階或者高階隱忍修士很容易被誘招反殺。你在外面跟人切磋的時候有沒有被人卡過節奏?對方故意賣個破綻引你往前衝然後後手反制的那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