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塊中品仙石,摺合成下品是三萬塊,對於剛飛昇的修士來說是天價,但對於寧知初這種芥子空間裡躺著一整條仙石礦脈的人來說,連個水花都算不上。她眼皮都沒眨一下,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過去:三百中品,您清點一下。
老者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幾分。他收了儲物袋,從懷中取出一卷租賃契約和一枚白玉令牌遞給寧知初:契約仙長收好,令牌認主後便是鋪面的門禁鑰匙。老朽住在城西第三街第二戶,若有什麼房屋修繕方面的事,仙長隨時派人來知會一聲便好。
寧知初接過契約和令牌,確認好沒問題後,當場滴血認了主,令牌微微燙了一下便與她神識建立了聯絡,整間鋪面連同後院的陣法脈絡瞬間映在她識海之中。她謝過老者,老者擺擺手笑呵呵地走了,臨走前還叮囑了一句後院那棵桂花開的時候可香了,仙長有空好好賞賞。
老者走遠後,桃夭夭終於憋不住了,從髮髻上跳下來落在地上,仰頭看著空曠的大堂,又跑進後院轉了一圈,回來時一臉不解:知初,咱們租個鋪面,到底是準備做什麼生意啊?開酒樓嗎?可是旁邊仙味樓生意已經那麼好了,咱們沒必要搶人家生意吧?開靈器鋪?我好像也不怎麼擅長煉器……
寧知初把鋪面大門關上,激活了新認主的門禁令牌,一道淡光從門板上升起將整間鋪面籠罩其中。她轉身打量著空蕩蕩的大堂,隨口答了一句:開丹藥鋪。
桃夭夭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丹藥鋪?!可以啊!你丹道在下面就是頂尖!下界都沒人比得過你!仙界雖然規則不一樣但你之前學了那麼久了,肯定能做得起來!
寧知初走到大堂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四壁和地面,心裡已經在盤算著佈局,這座長風城的修士修為普遍偏低,從煉氣築基到金丹元嬰化神等,再往上到人仙地仙,受眾很全。我剛好能煉製所有對應境界的基礎丹藥。一來溫養舊時丹方,把下界的丹方慢慢適配仙界的仙力法則;二來日常有事情做,不至於天天枯坐修煉把心坐僵了;三來順手賺點仙石,日常開銷自給自足,不用總是吃老本。
桃夭夭雙手一拍:一舉三得!太合適了!她頓了一下,又湊過來眨眨眼,那你現在就開始收拾?還是明天再說?
現在。寧知初抬手掐了個法訣,一道淨塵術從她指尖擴散出去,淡青色的光華如水波般蕩過整間鋪面——牆壁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薄灰被一掃而空,角落裡的蛛網無聲消融,空氣中殘留的舊氣雜韻被徹底清空,整間鋪面瞬間煥然一新,連地上的青磚都泛出了原本的溫潤光澤。淨塵術的餘韻從一樓盪到二樓,又從二樓穿過木門湧進後院,連那棵桂花樹的葉片都被拂得一塵不染,在夜風中輕輕舒展。
乾淨了。寧知初收回手,環顧了一圈,接下來佈陣。
她先從空間裡取出一套早已煉製好的陣盤和陣旗,圍著整間鋪面的四角佈下第一層隱匿護陣。陣紋落地時無聲無息地隱入牆壁和地板之中,從外面再看這間鋪面,整棟樓的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像是街邊一間普普通通的空置老屋,毫無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第二層是穩固防禦陣,她花了些功夫在承重牆和地基中嵌入了十二塊中品仙石作為陣眼,陣法啟動後一層淡不可見的金色光幕將整棟樓包裹其中。她試了試防禦強度——天仙巔峰的全力一擊應該能擋得住,在這座城主才天仙初期的城池裡,綽綽有餘。
兩層陣法布完,她拍拍手,開始擺弄傢俱。
貨架是從下界空間裡帶出來的存貨,上好的紫檀木打製,結實耐用,一共六排,每排六層,高低錯落有致。她按照不同的丹藥品類規劃好每排貨架的位置,治癒類的放左邊一排,培元固本類的放中間兩排,輔助類的靠右,築基期以下的低階丹藥放最底層,元嬰以上的人仙地仙級丹藥放上層——雖然現在貨架上還空無一物,但架子的佈局已經留好了餘量。
櫃檯是她臨時從空間裡翻出來的一張老式實木櫃臺,漆色深褐,檯面打磨得光滑平亮,比尋常丹藥鋪那種直來直去的櫃檯多了一分溫潤的古意。她將櫃檯擺在大堂正中央偏後的位置,正好正對著大門,坐在櫃檯後面一抬眼就能看到門口進來的人。櫃檯面上擱了一方玉石鎮紙和一小碟待客用的仙果乾——後者是隻只塞給她的,說鋪面開業了要有待客的排面。
然後她從空間裡摸出了一張搖搖椅。
那是一張藤編的搖椅,骨架以玄鐵靈竹搭成,藤面是一種仙藤晾乾後編制的,坐上去微微下沉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回彈力。她把它放在櫃檯側面靠窗的位置,坐上去試了試,往後一靠搖椅便輕輕晃了起來,窗縫裡透進來的夜風剛好拂在臉上,涼絲絲的,舒服得讓人不想站起來。
桃夭夭蹲在櫃檯旁邊看她試搖椅,嘴角抽了抽:你這是來開丹藥鋪還是來養老的?
一邊開鋪一邊養老,不衝突。寧知初靠在搖椅裡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從搖椅的位置看出去——正好能看到敞開的大門和街上往來的人流,角度絕佳,視野開闊,坐在這個位置曬太陽喝茶看熱鬧,簡直完美。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繼續忙。後院裡那間偏屋被她收拾成了簡單的煉丹房,一面靠牆的架子上擺了幾樣常用的丹爐和器皿,雖然大部分她常用的高階丹爐都收在空間裡,但日常煉製的貨架丹藥用這間小屋就足夠了。二樓的三間廂房被她規劃成居住區——最大那間朝南的自己住,另外兩間一間留給桃夭夭和一眾夥伴日常歇腳,一間暫時空著做備用客房。
桂花樹下那口小水池她順手從空間裡移植了幾株仙界的碧水蓮進去,蓮子剛入水便冒出了幾片嫩綠的圓葉,紅魚繞著蓮葉轉了兩圈,新奇地啄了啄葉緣,又慢悠悠地遊開了。
前後不到一個時辰,整間鋪面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煥然一新。大堂的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貨架上的空位整整齊齊等著填充,櫃檯的玉石鎮紙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柔光,搖椅靠在窗邊微微晃盪,後院的桂花樹葉子上掛著淨塵術留下的一點水珠,在夜色中像綴了一層細碎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