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棺上,青光勾勒出的地圖和古南詔文字,像星圖般流轉,透著神秘又滄桑的氣息,一下子把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過去。不管是葉沐、阿箬,還是墨蚺和他那幫手下,心裡都清楚,這肯定是蒙巂詔主留下的關鍵線索,說不定藏著陵墓最終的秘密,或者是指引離開這鬼地方的生路。
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帶來的那點短暫安靜,沒持續多久。墨蚺雖說被玉棺的異變驚了一下,但一想到葉沐剛才破了他的毒霧,還傷了他的手腕,阿箬那支吹箭又讓他左臂痠麻,心裡的惱怒就壓過了驚疑。貪婪和殺意一下子就佔了上風。
“給我殺了他們!把青鸞淚搶過來!”墨蚺嘶啞著嗓子下令,那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勁兒。他一邊運功逼出左肩殘留的迷魂散藥力,一邊死死盯著葉沐,眼睛裡閃著兇光,就等著找機會再出手。
剩下的那個拿彎鉤的守衛,還有另一個剛緩過氣來的守衛,一聽這話,跟不要命似的又撲了上來。葉沐心裡惦記著玉棺上的地圖,可也不敢大意,流雲棍一甩,青光一閃,就要迎上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誰也沒注意到,石殿一個昏暗的角落裡,靠近一根蟠龍石柱的陰影裡,有個一直沒主動動手的五毒守衛小頭目,正偷偷摸摸地搞小動作。這小子身材矮小,動作猥瑣,可那一雙眼睛,跟毒蛇似的,陰冷得很。他悄悄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玉盒,盒蓋上刻著扭曲的冰花紋路。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玉盒一角。盒子裡沒射出啥光華,反倒冒出一股極寒之氣,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被凍住了,結出了細小的冰晶。只見玉盒裡,趴著幾隻幾乎完全透明的奇異蠱蟲!這些蠱蟲長得像微縮的蜈蚣,可渾身晶瑩剔透,就像冰雕玉琢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就是五毒宗秘煉的奇蠱——“寒蚴”。這蟲子生在極陰寒潭底下,靠吃千年玄冰之氣活著,身上帶著的陰寒奇毒,能瞬間把血液凍住,把經脈冰封,寒氣還會像附骨之疽一樣,直往心脈裡鑽。中了這毒的人,往往在極度痛苦中變成冰雕,神魂都沒了。
那小頭目陰險地笑了笑,瞅準葉沐正全神貫注地對付前面兩個守衛的攻擊,根本顧不上後面的空子,指尖一彈,內力一催!
“咻——”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一隻“寒蚴”就像一支無形的死亡之箭,從陰影裡猛地射了出來,目標直指葉沐毫無防備的後心!這偷襲的時機和角度,都陰險得很!
不過,阿箬一直分心留意著四周,尤其是警惕著墨蚺突然發難。她憑著沙蜃族對氣息波動的敏銳感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極寒之氣和那微弱的破空聲。
“葉沐小心!”阿箬驚呼一聲,想都沒想,嬌軀猛地往前一撲,想把葉沐推開。
葉沐聽到聲音,警覺起來,流雲棍往回一掃,把正面的敵人擊退,同時本能地往側後方急閃。可他還是慢了一步,或者說,那“寒蚴”的速度太快了!他雖然避開了後心要害,左腿小腿外側卻被那無形的寒氣擦了一下。
“嗤——!”
一聲輕響,就像燒紅的烙鐵碰到寒冰一樣。葉沐只覺得左小腿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冰寒,一下子就穿透了皮肉,直往骨髓裡鑽!他低頭一看,只見被擦中的地方,衣服沒破,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還迅速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閃著幽藍寒光的冰霜!刺骨的疼痛和麻木感一下子就席捲而來,那寒氣就像活物一樣,沿著腿部經脈瘋狂往上竄,直往心臟衝去!
“呃!”葉沐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栽倒。他急忙運轉“青鸞流雲訣”,雄渾的“凌雲真氣”湧了出來,強行堵截那入侵的寒氣。淡青色的真氣和幽藍的寒毒在經脈裡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異響,暫時把寒氣阻滯在膝彎下面。可那股冰封之力還在不斷侵蝕,左腿幾乎沒了知覺,行動也受阻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在他小腿被冰霜覆蓋的傷口周圍,皮肉下面,隱隱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像青鸞展翅的奇異圖騰!這圖騰和石殿穹頂某處壁畫上描繪的、某種古老祭祀儀式裡出現的“血祭”符號,竟有七八分相似!
“寒蚴?!是巖蝰那傢伙!”墨蚺見狀,先是一愣,接著就得意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幹得好!小子,中了寒蚴奇毒,就算你功力再高,也逃不過變成冰雕的下場!看你能撐多久!”
那個叫巖蝰的矮小頭目也從陰影裡現身了,臉上帶著諂媚又殘忍的笑容。
阿箬撲到葉沐身邊,看到他小腿的慘狀和那浮現的青鸞圖騰,俏臉一下子就沒了血色。“寒蚴噬心……這是無解之毒!”她聲音顫抖著,眼裡滿是絕望和決絕。
突然,她好像下了什麼決心,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貝齒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指尖!殷紅的血珠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不顧疼痛,把滴血的手指迅速按在葉沐小腿那浮現的青鸞圖騰中心!
“以血為引,以心為契,盟誓既立,生死同依!”
阿箬低聲唸誦著古老又晦澀的咒文,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一種莊嚴肅穆的力量。她的鮮血滴落在冰霜和圖騰上,沒被凍住,也沒滑落,而是像遇到了海綿一樣,被那青鸞圖騰迅速吸收!
嗡!
淡金色的青鸞圖騰一下子亮起了耀眼的光芒,顏色由金轉紅,變成了一個用鮮血勾勒的、更加複雜玄奧的圖案!這血色圖騰好像活了過來,散發出溫暖又強大的生命能量,形成一層薄薄的血色光盾,緊緊貼在葉沐的傷口上。
奇蹟發生了!那原本瘋狂上竄的極致寒氣,遇到這血色光盾,就像遇到了剋星,攻勢一下子就停住了,被牢牢地封鎖在膝彎以下!雖然冰霜沒化,寒氣沒消,但至少暫時停止了向心脈侵蝕!
葉沐頓時覺得壓力輕了不少,雖然左腿還是冰寒刺骨,用不上力,但至少性命暫時沒事了。他震驚地看著阿箬那蒼白卻堅定的臉龐,還有她還在滲血的手指。
“阿箬,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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