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蝕心蟒與萬木困陣的險境後,曾瑢和龍宸一刻也不敢多耽擱,趕忙順著骨笛聲的指引,繼續往深處探尋。可這骨笛聲就像個調皮又愛捉弄人的傢伙,原本清晰得很,這會兒卻變得時斷時續,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干擾著,方位也飄忽不定,像是在故意跟他們玩捉迷藏。沒辦法,兩人只能把腳步放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多喘。
穿過一片瀰漫著腐朽惡臭的沼澤,那股味道直往鼻子裡鑽,燻得人腦袋都發暈。好不容易熬過去,前方的景象卻讓兩人心裡“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那是一片藏在林間空地的廢棄部落遺址。原本用竹木搭建的屋舍,大多都塌成了一堆爛泥,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和歪歪斜斜的骨架,就像一頭巨獸死後留下的枯骨,透著說不出的淒涼。地面上,破碎的陶罐、斷裂的武器,還有一些根本辨不出原本用途的雜物,亂七八糟地散落著。空氣中除了那股揮之不去的瘴氣,還瀰漫著一股怪味兒,這味道里混合著煙火、血腥,還有種說不出的奇異腥臊,讓人聞了就忍不住皺眉。
龍宸的眼神銳利得像鷹隼,他輕輕抬手,示意曾瑢停下,自己則慢慢踏入這片死寂的廢墟。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那處顏色明顯深一些、一看就是打鬥留下的泥土上輕輕一捻,指尖立馬沾上了一抹血跡。這血跡已經發黑,可摸起來還是黏糊糊的。他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發現了幾處不尋常的拖拽痕跡。那痕跡又寬又深,絕不是人類或者尋常野獸能弄出來的,倒像是某種體型龐大、力氣大得驚人的怪物留下的。和之前蝕心蟒爬行的痕跡有幾分相似,可又更加雜亂無章。
龍宸皺了皺眉頭,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伸出沾著血跡的指尖,在身旁一塊相對平整的沙土地上,迅速畫出一個扭曲的符號。那符號就像五條毒蟲盤繞在一起,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這正是五毒宗內部用來標識行動區域或者傳遞特定資訊的暗號之一。
“血跡還沒幹透,打鬥痕跡很新,肯定不超過一天。”龍宸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就像冬天裡刮過的寒風,“五毒宗的人來過這兒,還發生了衝突。看這拖拽的痕跡……他們好像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抓活人。”
曾瑢聽了,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她也在廢墟里仔細搜尋起來,沒一會兒,在一處半塌的竹樓角落,她用金針挑起了一塊被撕裂的粗布碎片。那布片染著暗紅色的汙漬,是南詔本地村民常穿的材質。可這汙漬卻不是普通的泥汙或者血跡,她把布片湊近鼻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臉色瞬間就變了。
“是‘噬心蠱’的毒粉,雖然劑量很輕,但性質肯定錯不了。”曾瑢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語氣沉重得像壓了塊大石頭,“他們把蠱毒用在這種地方……恐怕抓這些活人,是為了進行某種極其邪惡的儀式或者祭祀。”她想起五毒宗一貫的行事風格,還有他們對各種禁忌蠱術和邪異儀式的痴迷,心裡不禁一陣發寒。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卻持續的火光,從廢墟更深處、一座地勢略高的小山包後面隱隱透了出來。同時,還夾雜著模糊的人聲,還有一種低沉的、像是在吟誦的怪異腔調。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著一種默契。龍宸打了個手勢,兩人立刻施展輕功,就像兩道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繞過那些殘垣斷壁,朝著火光和聲音的來源潛了過去。
潛到山包頂端,兩人藉著一塊巨石的陰影,偷偷往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山包下方是一處被人工清理出來的圓形場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用黑色巨石壘砌的古老祭壇。祭壇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五毒宗的暗號同源,在周圍跳動的火把光芒映照下,彷彿活了過來,像一條條噁心的蟲子在蠕動。祭壇四周,站著八名身穿墨綠色短褂的五毒宗弟子,他們一個個面無表情,就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他們手裡拿著古怪的骨杖,正隨著中央一名黑袍祭司的吟誦,發出低沉的應和聲。
而祭壇之上,赫然捆綁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村民!有男的,有女的,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他們被強迫跪在祭壇邊緣,脖子以一種屈辱的姿勢仰著,正對著祭壇中心一個凹陷的石盆。那石盆上刻滿了吸血槽,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慄。那名黑袍祭司手裡高舉著一柄鑲嵌著骷髏頭的漆黑匕首,嘴裡唸唸有詞,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眼看就要朝著最近一名老者的咽喉割去!
“住手!”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意的暴喝,如同驚雷一般在場中炸響!龍宸身形如電,從山包上一躍而下。人在空中,星隕劍就已經出鞘!他體內因為憤怒而奔騰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劍尖劇烈震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寒光,就像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
“星芒無影——隕星天降!”
龍宸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都凝聚在了這一劍上。一道粗如兒臂、凝練無比的璀璨劍氣,如同九天墜落的星辰,帶著撕裂一切的毀滅氣息,狠狠地轟擊在那黑色祭壇的正中央!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要把整個世界都震碎!石屑像雪花一樣紛紛飛散,煙塵瀰漫開來,遮住了人們的視線。那看似堅固無比的黑色祭壇,在這凝聚了龍宸畢生功力與極致憤怒的一劍之下,竟然像紙糊泥塑一樣,從中心處轟然炸裂開來!刻滿符文的巨石四處崩飛,那個準備承接鮮血的石盆更是瞬間化為齏粉,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在場的五毒宗弟子和那名祭司全都驚呆了!他們就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就在祭壇炸裂的煙塵尚未散盡之際,曾瑢的身影也如紫燕般掠至場中。她手中金針連閃,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見,就像一道道金色的閃電。那些金針精準無比地射向捆綁那些村民的繩索,金針過處,堅韌的繩索就像豆腐一樣,應聲而斷!
脫困的村民們驚魂未定,他們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神里滿是恐懼和迷茫。短暫的呆滯後,他們才反應過來,紛紛連滾帶爬地逃離祭壇範圍,聚在一起。他們用充滿恐懼與感激的目光看著如同神兵天降的龍宸與曾瑢,不少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涕淚交加地叩拜起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那名黑袍祭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又驚又怒,手指著龍宸,用生硬的官話尖叫道:“你……你們竟敢破壞聖祭!阻撓宗主喚醒真神,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龍宸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劍一樣掃了過來。那眼神里透著的殺意,就像實質一樣,讓他後面的話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喉嚨裡像卡了根刺,難受得要命。其他五毒宗弟子見祭司受制,祭壇被毀,也一時不敢妄動,一個個站在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曾瑢沒有理會那些五毒宗弟子,她快步走到那群驚魂未定的村民面前,輕聲安慰道:“大家別怕,沒事了。”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檢查他們是否有中毒或受傷的跡象。
這時,一名看似是村中長老、鬚髮皆白的老者,在族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龍宸和曾瑢面前。他“撲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地說:“多謝……多謝二位俠士救命之恩!若非二位,我們……我們全村都要成為那魔教的祭品了!”
龍宸趕忙伸手將老者扶起,沉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五毒宗為何要抓捕你們進行祭祀?”
老者用破爛的衣袖擦了擦眼淚,臉上仍帶著心有餘悸的恐懼,他顫聲說道:“他們……他們是為了喚醒‘沉沒神廟’裡的‘青鸞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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