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空氣沉悶得像塊大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曾瑢緊緊捧著那捲流雲譜,雙手因為激動,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卷譜子可不簡單,裡頭藏著百年來的秘密,就像一把鑰匙,能開啟好多未知的大門。
龍宸站在一旁,心裡那叫一個澎湃啊,就跟翻騰的浪花似的。他的目光又一次掃過石壁,上面那些深奧的流雲心法,還有剋制蠱毒的圖錄,就像一幅幅神秘的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流雲祖師和段思明先王,他們留下的可不止是武功這麼簡單啊。”龍宸聲音低沉,在寂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的石室裡迴盪,“這‘流雲陵’,說不定就是他們為了咱們後世,為了應對今天這場大災難,埋下的最後希望呢。”
可這激動勁兒還沒過多久,一絲疑慮就像小蟲子一樣,悄悄爬上了龍宸的心頭。他打小就在南詔王宮邊緣長大,雖說不受人待見,可也零零碎碎聽了不少關於南詔古老傳承和禁忌的傳說。流雲譜裡把藏著“冰魄寒髓”的地方叫“陵墓”,這聽著咋就這麼彆扭呢?
流雲子那可是個超凡脫俗的奇人,瀟灑得很,段思明也是一代明君,有雄才大略。他們要是真想留下剋制蠱毒的寶貝和辦法,為啥要選“陵墓”這種一聽就帶著歸宿和封閉意味的形式呢?這感覺更像是一種……封印,對,就是鎮壓!
龍宸閉上眼睛,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閃過好多線索碎片。流雲譜裡反覆強調,得“身負流雲真傳和南詔正統血脈的人”,才能開啟核心之室。司馬絕那傢伙,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到處找這個地方,甚至不惜用活人喂蠱,大規模煉製蠱傀大軍。他要是就為了“冰魄寒髓”這解毒的玩意兒,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畢竟他自己就是個蠱術高手啊。還有南詔那些古老傳說裡,關於禁忌蠱術的隻言片語……
突然,一段幾乎被他忘得乾乾淨淨的記憶,就像黑暗裡突然劃過一道閃電,一下子把眼前的迷霧給照亮了!
那還是他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偶然聽到宮裡兩個老得走路都顫顫巍巍的侍官,在太陽底下小聲說著南詔的舊事。其中一個人好像提到了一個古老的稱謂,不是“陵墓”,而是……“鎮邪塔”!說那是南詔剛立國的時候,一位修為高深得不得了的大國師主持修建的。根本不是為了安葬哪個君王,而是為了鎮壓南詔這片地方自古就存在的一些特別邪惡、根本消滅不了的古老蠱術源頭!這裡面最嚇人的,就是一種叫“蠱王母蠱”的禁忌東西。聽說它不是人造的,是天地間的戾氣生出來的,能變出好多好多蠱,還能操控人的心思,怎麼都弄不死,只能用特殊的秘法把它封印起來!
“鎮邪塔……蠱王母蠱……”龍宸猛地睜開眼睛,眼睛裡就像射出兩把鋒利的劍,精光爆射。之前那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全通了!
“我明白了!”他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都有點沙啞了,“曾姑娘,阿箬!咱們都想錯啦!流雲譜裡說的‘陵墓’,根本就不是埋死人的地方,也不是藏寶貝的地方!那是南詔初代國師建的‘鎮邪塔’!它真正的作用,是把那天地戾氣生出來的‘蠱王母蠱’給封印起來!”
他的目光銳利得像劍,好像要把石壁都穿透,看到那被歷史灰塵蓋住的真相。“司馬絕這麼費盡心機,動用那麼多資源找它,根本不是為了那點‘冰魄寒髓’!他是想找到那座塔,解開古老的封印,把那被鎮壓的‘蠱王母蠱’搶走!”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又沉重又肯定:“一旦讓他得到那原始的、能變出好多蠱的‘蠱王母蠱’,再結合他現在掌握的煉製噬心蠱的辦法,他就能真正完美地控制所有的蠱傀了,說不定還能弄出更可怕的東西!到時候,別說顛覆大煌了,就是橫掃整個天下,都不是吹牛!咱們身上的噬心子蠱,估計也就是那‘蠱王母蠱’一點點力量的衍生罷了!”
這番話就像炸雷一樣,把曾瑢和阿箬震得目瞪口呆,渾身都發冷!
原來啊,他們一直以來面對的,不只是司馬絕一個人的野心,還有一個可能被放出來、從上古就有的恐怖災難!而流雲祖師和段思明先王留下的後手,不只是解毒的辦法,更是加固封印、阻止這場大災難的關鍵!
“所以……‘冰魄寒髓’不只是解藥,”曾瑢的聲音帶著點明白過來後的顫抖,“它很可能也是維持或者加固那‘鎮邪塔’封印的重要力量來源?流雲祖師他們留下的,是一條既能救人,更能救世的路!”
“肯定是這樣!”龍宸使勁兒點點頭,胸中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豪情和責任感。這可不只是關係到他自己的生死,更關係到天下老百姓的命運啊!
心裡這股激動勁兒一上來,他下意識地就把手指並在一起,像把劍一樣。體內星芒無影劍氣的內力自然就流轉起來,都匯聚到指尖了。他的目光掃過石室一側比較平整的空牆,心裡那股明白和決心,就像找到了個出口,驅使著他用手指當筆,用劍氣當墨,在那堅硬的石頭上用力刻起來。
“嗤——!”
手指劃過的地方,石屑像雪花一樣亂飛!龍宸也沒故意用很大的功力,可那精純的劍氣就像碰到了什麼冥冥中的東西,產生了共鳴。他寫字跟飛一樣,三個古樸又遒勁的大字——“鎮邪塔”,一下子就出現在石壁上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這三個字最後一筆寫完的那一刻,被劍氣刻過的地方,沒有像平常刻石頭那樣留下凹痕就完了,而是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這光芒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而是從石頭裡面滲出來的,就好像他剛才刻字的時候,不小心引動了深藏在這石室,甚至這片土地下面的某種古老力量!
更讓人震驚的是,那淡金色的光芒不是均勻的一片,而是沿著“鎮邪塔”三個字的筆畫,彎彎曲曲地流轉,慢慢地勾勒出一個個更復雜、更古老、充滿神秘意思的符文!這些符文就像有生命一樣,在石壁上微微閃爍,散發出一股莊嚴肅穆、能把邪祟都趕走的氣勢!
“這……這是什麼?!”阿箬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
曾瑢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她讀過好多書,見識挺廣的,一下子就認出了那些金色符文的風格:“這是特別古老的南詔祭祀符文!看它的樣子和裡面包含的意思,好像是……傳說中南詔王室一代一代秘密傳下來,用來鎮壓邪祟、守護一方的‘鎮邪秘術’?!這門秘術不是早就失傳好幾百年了嗎?”
她猛地看向龍宸,眼睛裡全是震驚和好奇:“龍大哥!你……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什麼了?或者,你的內力……”
龍宸自己也愣住了,他把手指收回來,不敢相信地看著石壁上自己刻的字和那些流轉的符文。就在剛才刻字的時候,他確實感覺體內那股來自南詔王室的血脈像燒開的水一樣沸騰了一下,跟這石室,跟那流雲譜,甚至跟腳下這片南詔的土地,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共鳴。腦子裡好像有一些特別破碎、模糊的古老聲音和印記一閃而過,引導著他的劍氣,不知不覺就符合了某種古老的法則。
“我……我也不太清楚。”龍宸搖搖頭,感受著體內還沒平息的奇怪跳動,還有胸口那好像被這金光安撫、越來越安靜的蠱紋,“就是覺得,在明白那‘鎮邪塔’真相的那一刻,氣血和內力自己就運轉起來了,好像……好像這本來就是我應該知道、應該掌握的力量……”
他看著石壁上那金色的“鎮邪塔”三個字和流轉的符文,心裡一下子明白了:“說不定,這失傳的‘鎮邪秘術’,本來就藏在南詔王室最正統的血脈裡。只有在特定的時候,面對關係到南詔生死存亡的邪祟威脅,才會真正被喚醒。流雲祖師和先王選這個地方留下傳承,恐怕也是算準了,只有身負正統血脈,而且心裡向著光明的人,才能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候,喚醒這份力量,去完成那沒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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