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一邊快跑,一邊不停開弓放箭。她的箭法是沙蜃族古老傳下來的,每一箭都刁鑽狠辣,專射敵人手腕、腳踝這些地方,雖不致命,卻能讓人立馬失去戰鬥力。
四人配合得默契,像把尖刀,硬生生從五毒宗的包圍圈裡撕開個口子,朝著西北方向猛衝——那兒,正是雲夢澤深處“寒潭龍穴”的所在。
晨光終於完全撕開雲層,金紅色的太陽灑滿青檀峪。山崖上,只剩倒下的赤焰旗、癱在地上的五毒宗弟子,還有四人遠去的背影。
他們踏上的,是條生死不知的路。
寒潭龍穴在雲夢澤最裡頭,傳說那兒是上古神龍死的地方,潭水一年到頭冰得刺骨,潭底沉著千年不化的“冰魄寒髓”。可更要緊的,是龍穴深處那座立了千年的“鎮邪塔”——南詔古國舉全國之力修的,用來壓某種不能提的東西的寶貝。
一路上,龍宸腰間的蒼狼玉佩越來越燙。等四人穿過一片密密的古樹林,眼前突然開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那是個巨大的天坑,直徑少說有三百丈,深不見底。天坑邊上是陡峭的懸崖,崖壁上爬滿了發幽藍熒光的苔蘚。坑底,一潭漆黑的湖水靜靜躺著,水面一絲波紋都沒有,像塊巨大的黑玉。
而湖心正中,立著一座七層石塔。塔身斑斑駁駁,爬滿了藤蔓青苔,可還能看出當年的威風。塔頂已經塌了一小半,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最邪乎的是,整座塔身都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那是封印的勁兒,過了千年還沒散。
“那就是……鎮邪塔。”龍宸的聲音有點發顫。他腰間的玉佩這會兒燙得幾乎要燒著皮膚,胸口的蠱紋更是一陣陣劇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塔裡喊他。
曾瑢仔細看著湖面:“潭水不對勁。你們看,水底下是不是有啥在動?”
葉沐凝神看去,果然看見漆黑的潭水下,隱約有巨大的影子慢慢遊過。那些影子的輪廓歪歪扭扭,不像任何知道的東西。
阿箬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在箭頭上綁了塊熒光石,然後張弓射向湖心。箭劃破空氣,帶著一道微弱的光弧掉進水裡——
下一秒,整個潭水炸開了鍋!
無數黑影從水底竄出來,那是一種半魚半蛇的怪物,身長一丈多,滿嘴尖牙,身上蓋著漆黑的鱗片。它們瘋了一樣撲向那點熒光,眨眼工夫就把箭撕成了碎片。
“是‘冥水虺’!”曾瑢臉白了,“傳說裡守龍穴的兇獸,專吃活物,而且毒得厲害。”
就在這時,鎮邪塔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塔身劇烈搖晃,那道淡金色的封印光忽明忽暗,好像隨時要碎。
“司馬絕已經動手了!”葉沐急道,“得趕在封印破前進去!”
龍宸咬咬牙,從懷裡掏出那張從流雲譜殘卷上撕下的“鎮邪秘術”。他照著上頭的符文,把內力灌進蒼狼玉佩——
玉佩猛地爆出刺眼的金光!那金光變成一道光柱,直射鎮邪塔頂層。同時,塔身裡頭也亮起了同樣的金色符文,兩股光在空中碰頭,架起一座光的橋。
“快!”龍宸第一個跳上光橋。那光橋看著虛,踩上去卻結實得像鐵。四人沿著光橋猛跑,眨眼工夫就跨過幾百丈的湖面,落在鎮邪塔第七層的入口。
塔裡一片黑,只有牆上殘留的符文發著微弱的金光。空氣裡有股腐朽的味兒,混著某種刺鼻的藥味——那是煉蠱毒特有的氣味。
沿著螺旋石階一路往下,越往下,那股藥味越濃,還夾著隱隱約約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咀嚼聲和吼叫聲。
等四人來到第三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下了腳。
那是個巨大的圓形石室,直徑少說有五十丈。石室中央,築著個三丈高的祭壇,祭壇上插著八面赤焰旗,旗下一尊青銅大鼎燒得正旺,鼎裡沸騰的液體是種詭異的紫黑色,不停冒泡。
而祭壇周圍,密密麻麻跪著至少上百人!他們全都穿著五毒宗的衣服,雙手舉過頭頂,嘴裡唸唸有詞。每個人的頭頂,都飄著一縷淡紫色的霧氣,這些霧氣聚到祭壇上頭,凝成一個巨大的、不停扭動的蠱蟲虛影——
那虛影足有十丈長,通體漆黑,長著千百對複眼,嘴裡不停往下滴粘稠的毒液。正是司馬絕煉的“蠱母”!
而在祭壇正前面,一個披黑袍、戴猙獰面具的人正高舉雙手,引著所有霧氣往蠱母虛影裡灌。正是司馬絕本人!
“來晚一步……”龍宸咬牙,“蠱母都快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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