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深處,那翻湧的血霧就跟活過來似的,一會兒收縮,一會兒膨脹,詭異得很。石縫裡滲出來的暗紅液體,也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地上蜿蜒爬行,發出那種讓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的黏膩聲響。
司馬絕那枯槁的身形,在血霧裡若隱若現,就跟個鬼魅似的。他身上那件黑檀金絲袍,上面繡著的五毒噬心紋,在血光的映照下,微微顫動著,就好像有一群毒蟲正在啃噬著那布帛,讓人看了心裡直發毛。他腳底下踩著的那一群毒蟾蜍,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鳴聲,每走一步,就有新的蠱從土裡鑽出來。那些七彩蠱蛛吐出來的絲線,在他指尖纏繞著,形成了詭譎的符咒,看著就邪乎。
司馬絕喉嚨裡滾出一陣笑聲,那聲音就跟鏽刀刮骨似的,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他幽綠的瞳孔緊緊地盯著穹頂上懸掛著的蠱王繭,嘴裡嘟囔著:“二十年佈局,今日終見分曉。”那巨繭表面,脈絡突突地跳動著,就好像裡面藏著一隻即將破殼而出的兇獸心臟,隨時都會衝出來。
就在這時候,簷角的三十六枚青銅鈴,沒風也自己響了起來,叮叮噹噹的,在這詭異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原本跟祭壇血光抗衡著的星芒劍氣,突然就轉了方向。龍宸手裡握著的長劍,居然跟那蠱王繭產生了共鳴,劍身上迸發出來的銀輝,就像天河倒瀉一樣,把那蠱繭裡面照得透亮。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在裡面蜷縮著、扭動著,也不知道是個啥玩意兒。
司馬絕一看,眼睛都直了,狂喜地大笑起來:“好!好!這便是我最完美的容器!”說著,他袖袍一鼓,數百隻血翅蜉蝣從袖子裡湧了出來,在空中結成了“萬蠱歸心”的陣法軌跡,看著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龍宸只覺得手裡握著的“流雲劍”劇烈地震顫起來,劍柄上鑲嵌的星辰石,跟那蠱繭遙相呼應著。他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這半年來的遭遇,原來都是因為這回事兒。他本是天罡劍宗的棄徒,半年前因為私練南詔禁術,被逐出了師門。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沒想到此刻才發現,自己體內流淌著的南詔王室血脈,居然是引發這一切異變的根源。他心裡又驚又怒,暗自琢磨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有南詔王室的血脈?這司馬絕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凌雲山莊的少主葉沐旋身而至,手裡的流雲棍一揮,劃出了三道氣牆,大聲喊道:“守住靈臺!”那棍風掃過的地方,爬向龍宸的屍蟞群,就像被踩爆的氣球一樣,應聲爆裂開來。葉沐看著龍宸,心裡想著:“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居然能引動這蠱王繭的異動,可別出了什麼岔子。”
龍宸咬了咬牙,逆運內息,那星芒劍氣陡然就轉暗了。他趁著這個空當,瞥了一眼祭壇東側的林瀚。只見這位蒼狼部的勇士,雙掌翻飛,瀚海伏龍掌的剛猛氣勁,把撲過來的毒蛛震成了齏粉。可他那袍角,已經被蝕骨毒液灼出了破洞,看著有點狼狽。龍宸心裡有點愧疚,想著:“林瀚兄弟為了幫我,也陷入這危險之中了,我一定要想辦法擺脫這困境。”
“小心七步斷腸香!”百花谷的傳人曾瑢,急展千機扇,七十二根淬藥銀針破空飛出。她一邊揮舞著扇子,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她發現司馬絕指尖彈落的磷粉,正在石縫裡生根,心裡一驚,急忙喊道:“他在培育新蠱種!”她心裡暗暗著急:“這司馬絕太狡猾了,居然在這種時候培育新蠱種,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阻止他。”
司馬絕看著眾人掙扎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掐了個訣,祭壇中央突然裂開了九道溝壑。伴著一陣刺鼻的腥風,九尊青銅蠱鼎破土而出。鼎裡面沸騰的毒液裡,浮沉著尚未成形的蠱胎,看著就讓人噁心。穹頂上那蠱繭的搏動,突然就加劇了,縷縷金線從繭裡伸了出來,就像活物一樣,探向激戰中的眾人。
“九鼎噬心陣!”曾瑢臉色一變,急忙往後退去,同時把千機扇旋成光盾,嘴裡說道:“此陣需以活人精血飼蠱,他早將祭壇改造成了養蠱地!”她心裡又驚又怒:“這司馬絕簡直就是個瘋子,居然用活人來養蠱,這得害死多少人啊!”
話音剛落,西南角的蠱鼎突然炸裂開來。腐臭的毒液飛濺得到處都是,三名正在抵抗的武林高手,慘叫著倒在地上,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血水,滲入了鼎基的符文裡。剩下的八鼎也跟著嗡鳴起來,鼎身上雕刻的毒蟲圖案,逐一亮了起來,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林瀚看到這一幕,虎目變得赤紅,蒼狼血煞功被他催至了巔峰。他大吼一聲,掌風過處,就像瀚海怒濤一樣,把撲過來的毒物,連帶青石板一同掀飛了。可當他瞥見鼎中沉浮的蠱胎時,心頭猛地一震。那些半人半蟲的怪物,分明是用被擄的村民改造而成的。他心裡又悲又憤:“這些無辜的村民,居然被這魔頭改造成了這種怪物,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救...救我...”東側柱子上捆縛著的壯漢,突然睜開了眼睛,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他左半邊臉還屬於人類,右半邊卻佈滿了鱗片,伸出來的手掌,指縫間居然有蹼膜相連。龍宸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陣發涼:“這蠱術也太邪門了,居然能把人變成這樣,這司馬絕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葉沐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裡也有點著急。他流雲棍點地,騰空而起,棍尖在鼎沿輕叩了三下。看似隨意的敲擊,卻讓銅鼎發出了哀鳴,鼎身裂開了裂紋,滲出了黑血。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凌雲少主,其實早把祖傳的“破陣十八打”練至了化境。他心裡想著:“這九鼎噬心陣雖然厲害,但我也有辦法破它,看我怎麼收拾這魔頭。”
司馬絕冷眼看著眾人掙扎,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袖中滑出了一支骨笛,放在嘴邊,嗚咽的笛聲響了起來。祭壇四角的陰影裡,緩緩立起了四具金屍,正是失蹤半年的“金陵四傑”。他們眼窩裡蠕動的蠱蟲,在笛聲的指揮下,齊齊撲向了劍氣紊亂的龍宸。
龍宸的星芒劍突然脫手懸空,劍尖自行勾勒出了南詔星圖。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額間浮現出了若隱若現的王族圖騰。二十年前南詔滅國時,被種下的“王室血蠱”,此刻正與蠱王繭產生著共鳴。他心裡又驚又怕:“這王室血蠱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發作,難道我真的要成為這蠱王的容器了嗎?”
“原來如此!”曾瑢翻掌亮出了百花金針,說道:“龍兄弟體內早有蠱種,司馬絕是要用他作蠱母!”說著,七枚金針破空刺入了龍宸的要穴,暫時緩解了他的血脈異動。她心裡想著:“龍兄弟這情況太危險了,我得趕緊想辦法穩住他,不然就麻煩了。”
林瀚見狀,怒吼著向前衝去,雙掌挾著風雷之勢,拍向了司馬絕。他心裡想著:“這魔頭害了我蒼狼部那麼多人,我一定要殺了他報仇!”豈料司馬絕不閃不避,枯爪輕抬,就扣住了他的手腕。陰寒的內力順著經脈逆衝而來,林瀚整條右臂瞬間覆上了白霜。
“蒼狼部的小狼崽...”司馬絕幽綠的瞳孔逼近,低聲說道:“你可知當年是誰血洗蒼狼王帳?”那低語就像毒蛇一樣,鑽入了林瀚的耳膜。林瀚渾身劇震,滅族夜那道黑袍金繡的身影,竟然與眼前這魔頭重疊在了一起。他心裡又驚又怒:“原來是你這魔頭,我一定要殺了你,為我蒼狼部報仇雪恨!”
葉沐的流雲棍及時橫掃過來,棍風激得司馬絕後退了三步。曾瑢趁機灑出了“百花清瘴散”,粉霧瀰漫間,拽走了失神的林瀚。四人背靠而立,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駭然。他們發現,祭壇的地面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半透明,地下竟埋著成百上千的休眠蠱人。龍宸心裡想著:“這司馬絕到底還有多少陰謀,這地下居然埋了這麼多蠱人,我們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簷角的銅鈴突然盡數炸裂開來,蠱王繭表面裂開了蛛網細紋,磅礴的吸力從繭內湧了出來。龍宸不受控制地滑向巨繭,星芒劍嗡嗡悲鳴著。他心裡又急又無奈:“這吸力太強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難道我真的要完了?”
“就是此刻!”曾瑢將千機扇擲向了空中,扇骨迸射的銀釘,精準地打入了九鼎樞紐。葉沐同時騰空翻身,流雲棍如游龍一般,點向了司馬絕的眉心,逼得他回袖格擋。林瀚藉機怒吼著向前衝去,瀚海伏龍掌第十重“龍嘯九天”全力轟出。他的掌風並非攻向司馬絕,而是直擊穹頂鎖鏈。他早看出蠱繭需借懸吊之勢吸納月華,心裡想著:“只要斷了這鎖鏈,蠱繭沒了月華,說不定就能減弱它的威力。”
“咔嚓”一聲脆響,嬰兒臂粗的玄鐵鏈應聲而斷。下墜的蠱王繭與龍宸相撞,繭內金線如飢渴的毒蛇一般,纏住了他的四肢。龍宸雙目盡赤,星芒劍氣與五毒蝕心訣在體內瘋狂衝撞著,額間王族圖騰灼如烙鐵。他心裡痛苦地掙扎著:“我到底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成為這蠱王的犧牲品嗎?”
司馬絕癲狂地大笑起來:“蠱王醒矣!”說著,他骨笛吹出了刺耳的銳音,地下休眠的蠱人紛紛睜開了眼睛。龍宸突然反手抓住繭絲,嘶聲狂笑:“你要容器?給你便是!”他心裡想著:“我龍宸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這魔頭得逞!”
星芒劍驟然貫入了自己的心口,血箭噴濺在蠱繭之上。至純的王血讓巨繭劇烈收縮起來,繭內傳出的不再是蠱蟲的嘶鳴聲,而是類似龍吟的清越長嘯。司馬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二十年培育的蠱王,正在被另一種更古老的力量汙染著。他心裡又驚又怒:“這怎麼可能?我的蠱王怎麼會被汙染?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原來,龍宸自戮心口,實為觸發南詔王室禁術“血蠱代殞”。這禁術能以自身之血,引動更古老的力量,來對抗蠱王的侵蝕。而林瀚滅族的真相,也與司馬絕關聯密切,當年就是司馬絕為了培育蠱人,血洗了蒼狼王帳。地下蠱人中,說不定還存在著其他重要配角,他們或許掌握著更多關於司馬絕陰謀的線索。曾瑢的千機扇中,暗藏剋制蠱術的百花秘寶,這也是他們能在這絕境中,與司馬絕抗衡的關鍵之一。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還在繼續著,未來究竟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