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李狗蛋的睫毛顫了顫,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扇動,帶著剛睡醒的迷濛。
他揉了揉眼睛,指腹蹭過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聲音軟得像泡了水:
“我有一個小問題哦……”他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半圈,視線最終落在不遠處那團浮動的黑霧上,“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在那裡呀?”
幽靈人型馬桶殼的綠色微光柔和地晃了晃,邊緣泛起細碎的銀光,像被月光鍍了層薄紗。
它凝視著李狗蛋那雙蒙著水汽的圓眼睛,聲音像浸了溫水的絲綢,輕輕裹住每個字:“因為他們是科學家呀……研究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安排在了實驗室裡。”
說著,半透明的手緩緩伸過來,指尖帶著霧般的微涼,輕輕蹭過李狗蛋柔軟的發頂——那觸感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頭髮上,剛要察覺就化了,意外地讓人安心。
李狗蛋皺起小眉頭,鼻尖微微抽動,小巧的鼻翼翕動著,顯然在認真琢磨。
他盯著實驗室的方向看了兩秒,玻璃門後隱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才轉過頭,小嘴唇抿成個粉色的小月牙,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怕被風吹走似的:
“他們是科學家嗎?可……可看上去長得那麼……詭異哦。”
最後兩個字說得含混,帶著點孩子氣的猶豫,彷彿“詭異”是個需要踮腳才能夠到的詞。
“生物方面的科學家吧。”幽靈人型馬桶殼的黑霧裡浮出細碎的光點,像把星星揉碎了撒進去,
“研究太投入的人,偶爾會顯得和別人不一樣……科學家小瘋一點,很正常的。”
它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狗蛋微微繃緊的小肩膀上,黑霧在胸前攏出個溫柔的弧度,像張開的翅膀,“害怕的話,過來,在我的懷裡待一會兒?”
話音剛落,凌抱著李狗蛋的手臂突然收緊了些。
指腹無意識地攥了攥小傢伙衣襟上的小熊紐扣,那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堅持——彷彿只要他再用力一點,就能在布料上留下個淺淺的印子。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下巴微微低著,目光落在李狗蛋柔軟的發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在無聲宣告: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狗蛋被抱得更穩了,後背貼著凌溫熱的手臂,能感受到那沉穩的力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靠著一個溫暖的小枕頭。
他眨了眨眼,看看幽靈人型馬桶殼張開的懷抱裡流轉的光點,又回頭蹭了蹭凌的胸口,
小腦袋往凌懷裡埋得更深了,髮絲掃過凌的衣襟,留下細碎的癢:“我……我還是在這兒吧。”聲音悶悶的,卻透著十足的依賴。
幽靈人型馬桶殼的手僵在半空,黑霧幾不可查地蔫了蔫,像被戳破的氣球洩了點氣,隨即又恢復了柔和的樣子。
它收回手,聲音裡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像被曬化了的糖:“好吧,小指揮官說了算。”
凌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像蝴蝶振翅。
他抱著李狗蛋的手臂輕輕晃了晃,像在哄懷裡的小貓,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小傢伙後背的衣料,撫平上面的褶皺。
走廊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三人身上,像裹了層蜂蜜。
凌的影子穩穩地託著懷裡小小的身影,幽靈人型馬桶殼的霧影在旁邊輕輕浮動,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被這無聲的較勁和藏不住的關切烘得暖暖的,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起來。
“那我們還有別的科研室嗎?”李狗蛋的聲音裹著層怯生生的顫,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凌胸前的紐扣——那枚黃銅紐扣被他指尖的潮氣浸得發暗,
指腹反覆蹭過冰涼的金屬邊緣,留下道淺淺的溼痕,像只受驚的小獸在蹭主人的衣襟尋求庇護。
“我真的好害怕他們的……”他往凌懷裡縮得更緊,肩膀聳成兩小團,後背抵著凌溫熱的掌心,卻還是控制不住地輕抖,像秋風裡打卷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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