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基地的研究室裡,慘白的燈光像凝固的牛奶般潑滿牆面,滿牆的機械圖紙邊緣卷著毛邊,鉛筆勾勒的線條被汗水浸得發暈,隱約能看見反覆塗改的墨團。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的黏膩與金屬鏽蝕的腥氣,兩種氣味纏在一起鑽進鼻腔,帶著種工業廢水般的刺鼻感。
角落裡的老式示波器正“滋滋”低鳴,熒光屏上的波紋忽明忽暗,像一群被捂住嘴的蟬在拼命振翅,悶得人胸口發緊。
“skibid!”(你們是廢物嗎?這點東西都搞不好!)一聲怒喝突然炸開,說話的是黑色馬桶殼的馬桶博士——他頭頂的花白頭髮稀稀拉拉貼在頭皮上,禿掉的那塊“地中海”被燈光照得鋥亮,反射出冷硬的光。
水箱上的金屬機械臂正劇烈顫抖,關節處的螺絲因為震動發出“咔嗒咔嗒”的抗議聲。
他猛地將手裡的研究殘次品砸在合金桌上,那半塊帶著電線的馬桶蓋“哐當”彈起,零件像受驚的蟲子般散落一地,滾到年輕科學家們的腳邊。
機械臂突然指向那些低頭垂目的馬桶科學家,關節處的液壓桿“嘶”地噴出一小股白霧,“skibid!”(有你們這些傢伙!我們怎麼統治地球?!我們怎麼推翻帝國主義?!)
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砂輪上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火星子,水箱側面的散熱孔“呼呼”往外噴著熱氣,將周圍的空氣烤得發燙。
機械臂狠狠拍向桌面,“砰砰!砰砰!”巨響震得桌上的試管陣腳大亂,裡面的藍色液體晃出細密的泡沫,順著管壁緩緩流下,在桌角積成小小的水窪。
“skibid!”(我們要怎麼樣才能讓馬桶人站起來?!)“skibid!”(你們這群廢柴!!庸才!!!!)咆哮撞在封閉的牆壁上,反彈回來形成嗡嗡的迴音,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些年輕的馬桶科學家們縮著身子,白色或灰色的馬桶殼微微發顫,平移時滾輪“咕嚕”地碾過地面的金屬碎屑,動作遲疑得像生鏽的齒輪。
有人的水箱蓋因為緊張而上下磕碰,發出“嗒嗒”的輕響,卻又在馬桶博士投來目光的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憋成了細弱的“嘶嘶”聲。
“skibid……”(老師,老師,別罵了,別罵了……)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白色馬桶殼平移過來,鏡片上沾著細小的油汙。
他看著比馬桶博士年輕些,頭頂的“頭髮”還是烏黑色,像剛上了蠟的黑塑膠,移動時滾輪“咕嚕咕嚕”地輕響,帶著點潤滑不足的滯澀感。
他小心翼翼地用馬桶殼邊緣蹭了蹭馬桶博士的脖子,動作輕得像羽毛掃過,殼身還微微發燙——那是緊張得散熱不及的溫度。
“skibid!”(萊納德!你滾一邊去!)馬桶博士的機械臂猛地一揮,帶起的風掀動了桌上的圖紙,邊角“嘩啦”作響,像被驚擾的蝶群。
“skibid!”(好嘞!)萊納德立刻像被按了加速鍵,滾輪“吱溜”一聲滑向牆角,水箱殼因為慣性微微晃動,撞在金屬貨架上發出“咔啦”一聲脆響,像是在嘆氣。
他停在角落,看著同伴們投來的求救目光,馬桶蓋輕輕上下開合了兩下,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像是在無奈地搖頭。
沉默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水箱振動的嗡鳴:“skibid。”(老師不過我們研究的那個專案有了一點點小進展……高速馬桶人的速度已經是普通馬桶人的1~2倍了……)
話音剛落,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滾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像是怕被怒火波及。
“skibid?”(哦?那我們研究的另一個專案呢?)
馬桶博士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降了大半,機械臂的液壓桿“嗤”地收回,關節不再顫抖,轉向萊納德時,語氣裡帶著急切,連散熱孔的噴氣聲都變得急促起來。
“skibid……”(突變馬桶人的研究還有一些小問題,還需要繼續研究……)
萊納德的聲音低了些,像是被按了音量鍵,平移的速度也慢了,滾輪在地面上留下斷斷續續的劃痕,殼身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這次是因為心虛。
研究室裡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示波器的“滋滋”聲和馬桶博士沉重的“咕嚕——咕嚕——”呼吸聲,像老舊風箱在拉動。那些年輕的科學家們偷偷抬起頭,水箱蓋邊緣的指示燈忽明忽暗,
映著他們緊張又期待的光影,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聲會打破這微妙的平靜。
“skibid”(我親愛的學生……你沒必要這麼害怕……我又不是惡魔~)馬桶博士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花,褪去了之前的尖銳,帶著點難得的柔和。
他黑色的馬桶殼上,那片“地中海”區域在頭頂冷光的折射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不再像之前那樣透著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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