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磕出的血珠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胸前的白褂上,暈開一朵妖冶的紅,像雪地裡綻開的罌粟。
周圍的牆壁上,數把噴火槍的槍口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黑色的槍管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冷凝的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黑洞洞的機槍口如同蟄伏的毒蛇,冰冷的視線死死“盯”著他,彷彿下一秒就要吐出致命的信子。
“救我……救我……”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瘋狂抓撓著,留下幾道蜿蜒的血痕,指甲縫裡還嵌著剛才撞牆時蹭下的牆灰,混著血凝成暗紅的泥。
視線被淚水泡得模糊,他卻死死盯著玻璃牆外那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影——他們的臉隱在陰影裡,沒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隻掙扎的螻蟻,眼神里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求求你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他伸出手,指尖距離玻璃只有幾釐米,卻像隔著一片燒紅的烙鐵地,每一寸都燙得人絕望。手腕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條瀕死的蚯蚓。
玻璃牆後的科研人員們靜靜地站著,像一排沒有靈魂的雕塑。
其中一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裡面男人痛苦掙扎的身影,連那扭曲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一次的實驗又失敗了。”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窗外的天氣,手裡還把玩著一支鋼筆,筆帽上沾著點乾涸的褐色痕跡,不知是墨水還是別的什麼,轉筆的手指靈活得有些詭異。
“第586個了。”另一個科研人員翻著手裡的牛皮記錄本,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像蛇在鱗片上爬行。
他用紅筆在本子上畫了個叉,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輕得可怕,
“投入的經費夠建三個常規實驗室,還能餘下兩箱最好的手術刀。”
“沒關係。”為首的科研人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像冰面裂開的細縫。他抬手敲了敲玻璃,指節撞擊玻璃的“篤篤”聲讓裡面的男人猛地瑟縮了一下,像被針扎的兔子。
“失敗是成功之母,不是嗎?”他的目光掃過男人胸前,那裡的肋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凸起,刺破皮膚的瞬間,
帶出一串細小的血珠,森白的骨茬上還掛著點筋膜,正一點點扭曲、變形,像要野蠻地生長成一個馬桶殼的形狀,
“趁他還沒完全變成那玩意兒,處理掉吧,省得汙染了實驗室的空氣——畢竟,我們還要用這裡培育‘完美品’。”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科研人員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實驗臺上的紅色按鈕,指腹按下去的瞬間,按鈕發出輕微的“咔”聲。
“嗡——”
噴火槍瞬間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帶著灼熱的氣浪舔舐著空氣,把周圍的溫度驟然拉高,連玻璃都蒙上了一層白霧。
機槍“噠噠噠”地吐出火舌,子彈呼嘯著穿透空氣,帶著尖銳的哨音,精準地射向地上的男人。
“啊——!!!”
男人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音裡的絕望幾乎要把玻璃震碎。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身體,皮膚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像煎鍋裡的油脂,冒出滾滾黑煙,帶著股焦糊的惡臭。
子彈穿透他的軀體,留下一個個血洞,鮮血混著融化的脂肪汩汩流淌出來,在地板上匯成一灘黏稠的液體,順著縫隙往低處滲。
片刻後,哀嚎聲戛然而止,原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焦炭,上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彈孔,像一塊被人踩爛的蜂窩煤,
邊緣還在冒著嫋嫋的青煙,偶爾有火星“噼啪”一聲爆開,隨即熄滅。
玻璃牆外,科研人員們面不改色地記錄著資料,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其中一個甚至拿起旁邊的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褐色的液體滑過喉嚨,他還砸了咂嘴,彷彿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礙事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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