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燭身形如夜貓般靈巧,指尖在鏽蝕的窗框邊緣一搭,無聲翻入廠房。內部比外界所見更顯猙獰——數十臺報廢機床殘骸如山巒般橫亙,鏽鐵管道在頭頂交錯成網,只有幾盞應急燈在角落閃爍,投下幽綠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鐵鏽的腥氣、灰塵的嗆味,還混雜著機油的刺鼻氣息,每走一步,靴底都要碾過碎裂的玻璃碴,發出細微的“咔嚓”聲。她從戰術揹包裡摸出夜視儀戴上,結構圖在腦海中飛速展開,腳步如鬼魅般朝著廠房深處的目標區域潛行,沒有絲毫停頓。
與此同時,數百米外的裝配車間裡,李豫正被數十名黑衣人死死纏住,陷入一場血肉橫飛的苦戰。先前在廠區外圍引爆的定向炸藥雖製造了混亂,卻沒能徹底撕開包圍圈——這些黑衣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戰術動作標準,配合如精密齒輪般咬合,顯然是頂尖僱傭軍。李豫像困在蛛網上的飛蛾,無論如何騰挪,都甩不開那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9毫米口徑的帕拉貝魯姆彈貼著耳畔掠過,“嗖”地釘在身後的鋼壁上,炸開一簇刺目的金紅火花,碎屑濺在他脖頸上,火辣辣地疼。他沒有槍,只能仗著對地形的熟稔和超乎常人的身手周旋:時而翻滾躲入機床陰影,時而蹬著鋼柱騰空閃避。腰間那把特製短刃——刃身淬著啞光黑,是他唯一的冷兵器。
“砰!”正面又射來一串子彈,李豫矮身翻滾,左臂肌肉賁張,猛地抄起腳邊一根鏽跡斑斑的無縫鋼管——足有碗口粗,少說三十斤重——藉著翻滾的慣性甩臂擲出。那鋼管帶著破風銳響,正中不遠處一個黑衣人的胸口,對方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三米外的行車軌道上,發出“咚”的悶響,胸骨斷裂的脆響混著慘叫,瞬間沒了聲息。
但更多黑衣人湧了上來,5微衝的槍口噴吐著火舌,子彈在地面織成火網。李豫被逼得連連後退,左臂、肋下已添了三道傷口,鮮血浸透黑色作戰服,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放棄吧,李豫!”耳塞裡突然傳來頭目陰冷的聲音,像淬了冰的毒蛇信子,“你跑不掉的!沈心燭也跑不了!你們今天,都得給我死在這裡!”那聲音帶著貓逗弄瀕死老鼠的殘忍笑意,刺得李豫耳膜生疼。
他靠在一根直徑近兩米的鋼柱後面,劇烈地喘息著,肋下的舊傷被震得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把碎玻璃。不行,這樣耗下去就是等死——體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對方的人數優勢會越來越明顯。心燭那邊還沒訊息,她帶著結構圖去找爺爺和雨桐,千萬不能出意外!
“必須再給她爭取時間!”李豫咬碎鋼牙,血沫從嘴角溢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從鋼柱後面衝了出去——不是逃竄,而是主動朝著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撲去!
這完全是自殺式的衝鋒!黑衣人們的槍口都下意識頓了半秒——獵物突然反撲,讓獵手們罕見地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個破綻!
李豫腰身如沒有骨頭般向後折成C形,避開三杆微衝的交叉火力,同時右腳在鋼柱上一蹬,整個人像離弦之箭撲向最近的黑衣人。短刃在指尖旋出半圈寒光,精準地從對方下頜刺入,直搗咽喉——那是人體最脆弱的致命點!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李豫一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進衣領。他沒有絲毫停頓,左手順勢奪過對方手中的微衝,拇指按下扳機,“突突突”的槍聲響徹廠房,子彈呈扇面潑灑出去,瞬間放倒了三四名黑衣人!
“散開!找掩護!”黑衣人群中有人嘶吼,陣腳大亂,紛紛縮到機床或鋼柱後面。
李豫趁機衝向一堆廢棄鋼材,左手卸下空彈匣,右手從戰術腰帶上摸出新彈匣,“咔嗒”一音效卡入槍身,整個動作不足兩秒,行雲流水。他靠在鋼材堆後面,喘著粗氣——他清楚,這種優勢只是暫時的,對方很快就會重整陣型。
果然,頭目暴怒的聲音炸響:“廢物!一群廢物!”對講機裡傳來他踹翻工具箱的聲響,扳手螺絲刀滾了一地,“給我炸!用 grenade!把他炸成肉泥!”
更多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火力比剛才密集了數倍,子彈打在鋼材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火星四濺,將李豫死死壓制在掩體後,連頭都抬不起來。體力在快速流失,失血開始影響他的視線,眼前陣陣發黑,連聽覺都變得遲鈍起來。
就在李豫幾乎要撐不住時,耳塞裡突然傳來心燭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卻像一道驚雷劈進他混沌的腦海:“李豫,我找到他們了!在主廠房地下三層,東南角的防爆室!有四個看守,都帶著微衝!我需要支援!”
是心燭!她找到了!
李豫渾身一震,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只要救出爺爺和雨桐,他們就有了談判的籌碼,就有了突圍的可能!“堅持住!”他對著麥克風嘶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血汙模糊的臉上,眼睛亮得嚇人,“我馬上到!三分鐘!”
“想走?沒那麼容易!”頭目顯然聽到了他的話,對著對講機咆哮,“火力壓制!封鎖通往主廠房的所有通道!用重火力!別讓他靠近一步!”
火舌更密集了,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李豫被死死釘在原地,寸步難行。他貼著鋼材堆喘息,目光瘋狂掃過四周——主廠房就在三百米外,但中間是開闊的裝配區,完全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下,衝過去就是活靶子!
怎麼辦?
視線突然掃過二十米外的天車軌道——一根碗口粗的鋼纜懸在半空,表面鏽跡如蛛網般蔓延,連線著軌道盡頭的行車吊臂。吊臂末端掛著一個黑黢黢的鐵水包,那是鑄造車間的舊物,少說也有幾噸重,裡面似乎還殘留著凝固的鐵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用鐵水包當武器,砸開一條血路!
他看了一眼主廠房的方向,三百米,若藉著鋼纜的蕩力……或許能飛過去!
“只能賭一把了!”李豫咬碎鋼牙,猛地從鋼材堆後跳出,朝著鋼纜的方向狂奔!
“他想幹什麼?攔住他!別讓他靠近天車!”頭目額頭青筋暴起,嘶吼著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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