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牙關緊咬,單手撐著滾燙的牆壁,一點一點直起佝僂的背脊。身後,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斷壁殘垣,濃煙滾滾,將夜空染成一片猩紅,零落的槍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在耳畔急促敲響。李豫深吸一口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血印,卻依舊朝著主廠房那扇厚重的鐵門,堅定挪去。他必須快,趕在那些豺狼重新集結之前,找到心燭!
主廠房內部,陰暗如墨,潮溼的空氣彷彿能擰出水來,混雜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只有幾盞應急燈投下慘淡的光暈,勉強照亮前路。
沈心燭蜷縮在通風管道的出口,呼吸壓得極緩,透過格柵的縫隙,死死盯著地下三層。那裡,一個如同中世紀地牢般的巨大房間裡,兩道單薄的身影被分別囚禁在泛著冷光的特製金屬籠中。爺爺鬚髮皆白,臉色蠟黃如紙,眼神萎靡卻依舊透著不屈;雨桐則瑟縮在籠角,小臉煞白,淚痕未乾,眼中滿是恐懼。四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守衛,如同雕塑般立在籠外,手中微衝的槍口泛著幽冷的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時因上方傳來的爆炸聲和槍聲而煩躁地跺腳,目光頻頻向上張望。
“就是現在!”沈心燭眼中寒光一閃。李豫在外面製造的動靜,無疑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通風管道,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像一片凋零的黑葉,飄至最近一名守衛身後,手中短刃在指間劃過一道淬毒般的寒光,精準地抹過守衛的頸動脈。
“噗嗤——”利刃入肉的輕響被掩蓋在遠處的混亂中,那守衛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捂著脖子,雙眼圓睜地軟倒在地,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指縫湧出,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有敵襲!”另外三名守衛瞬間警覺,猛地轉身,槍口直指沈心燭。但已經晚了!沈心燭如同出膛的獵豹,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在狹窄的空間內輾轉騰挪,短刃上下翻飛,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一聲短促壓抑的慘叫和一蓬噴湧的鮮血。刀光劍影,血花飛濺,不過數息之間,四名守衛便悉數倒在血泊之中,溫熱的血液浸溼了她的褲腳。
沈心燭毫不停歇,一個箭步衝到籠前,從腰間摸出一串特製的開鎖工具,迅速插入鎖孔。這鎖構造複雜,內部似乎有防撬裝置,她額頭青筋隱現,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心燭……”籠中的沈老爺子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眼中交織著擔憂、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你怎麼來了?太危險了!”
“爺爺,別怕,我和李豫來救你們了!”沈心燭一邊飛快地撥動著鎖芯,一邊柔聲安慰,手上的動作卻越發急促,“很快就好!”
“姐!”雨桐帶著哭腔,聲音顫抖,“李豫哥他……他沒事吧?”
“他沒事,就在外面,很快就進來和我們匯合!”沈心燭咬牙說道,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金屬籠壁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主廠房那扇堅固的鐵門竟被生生撞開,碎裂的木屑與金屬片四濺!一個踉蹌的身影裹挾著滿身的硝煙與血腥衝了進來,正是李豫!他軍綠色作戰服被硝煙燻得焦黑,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陳年宣紙,唯有那雙眸子,依舊亮得像寒星,銳利如鷹隼!
“李豫!”沈心燭又驚又喜,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心燭!怎麼樣?”李豫踉蹌著衝到另一個籠子前,聲音因失血而有些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快了!就差一點!”沈心燭額頭青筋暴起,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爺爺所在的籠子鎖終於被撬開!
“快!開雨桐的!”李豫急促喊道,同時警惕地望向門口。
沈心燭立刻轉身,將工具插入雨桐籠上的鎖孔。
“他們追來了!”李豫臉色驟變,側耳傾聽,外面傳來密集的、如同潮水般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呼喊聲,越來越近!
“咔嚓!”幾乎是同時,雨桐籠子的鎖也應聲而開!
“爺爺!雨桐!快出來!”沈心燭和李豫同時伸手,將籠中的兩人攙扶出來。
沈老爺子本就年事已高,又遭此驚嚇和折磨,此刻雙腿發軟,幾乎無法站立,全靠兩人攙扶。雨桐更是嚇得渾身篩糠,淚水再次決堤,緊緊抓著沈心燭的胳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背爺爺!你帶雨桐!”李豫當機立斷,不顧自身傷痛,猛地蹲下身子,“心燭,快!”
沈心燭立刻將爺爺小心地扶到李豫背上,李豫反手牢牢抓住。
“這邊!跟我來!”沈心燭一把拉起雨桐,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那裡有個緊急逃生通道,我進來時看到的!”
四人正要朝著通風口衝去,“唰——!”整個主廠房的燈光驟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白熾燈光如同無數根光柱,瞬間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讓他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動作一滯!
“抓住他們!一個都別想跑!給我殺無赦!”一個陰冷、暴怒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針,刺破空氣在廠房內迴盪,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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