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896章 星火暗燃 裁決天降(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9個月前

沈心燭的左腿在廢墟碎石上拖出一道淺痕,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血混著雨水浸透褲管,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她靠著斷壁滑坐下來,後背抵著冰冷的混凝土,胸腔裡的空氣像摻了沙礫,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是海風裹挾著鹹腥味的呼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巨獸喘息的引擎轟鳴——那是追兵的飛行器,正在低空盤旋搜尋。

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右臂的擦傷火辣辣地疼,腰間的震盪彈傷口還在滲血,三天沒閤眼的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幾乎要將意識捲走。但當她費力地仰起頭,透過被雨水打溼的睫毛望向西北方,那座在墨色海平線上掙扎著透出微光的燈塔輪廓,突然就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破了她眼前的昏黑。

燈塔頂層的訊號燈正以固定頻率閃爍——那是她和李豫約定的“安全抵達”訊號。

“……還在亮。”沈心燭喃喃出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腹觸到冰涼的通訊器,想起三小時前分開時,李豫把這東西塞進她掌心的樣子:“記住頻率,燈塔亮,我就在。”

他應該已經到了。那個總愛把危險往自己身上攬的傻瓜,此刻或許正站在燈塔下除錯裝置,或許在皺眉分析情報,或許……也在像她一樣,望著某個方向等她。

不能放棄。

沈心燭猛地咬緊下唇,鐵鏽味在舌尖炸開,刺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撐著斷壁站起身,左腿不敢用力,只能將重心全壓在右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她扯下圍巾纏緊滲血的傷口,深吸一口氣,再次鑽進前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廢墟陰影裡。

她的身影在斷牆殘垣間時隱時現,像一點被狂風揉捻的星火:軍靴踩碎玻璃的脆響被海風吞沒,風衣下襬掃過瓦礫時帶起細塵,唯有那雙藏在溼發下的眼睛,亮得驚人——那裡面有燈塔的微光,有未涼的血,還有一個名字,李豫。

冰冷的雨水斜著抽在臉上,李豫縮在集裝箱鏽蝕的凹痕裡,後背緊貼著發燙的鐵皮。三小時前沈心燭留下的體溫彷彿還殘留在臂彎,此刻卻被溼冷的鐵鏽味和海水鹹腥味撕得粉碎。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觸到的盡是雨水和不知何時濺上的泥點,腕上的通訊器還在嘶嘶作響,電流聲像一條毒蛇,纏著他的耳膜吐信。

“心燭!聽到請回答!心燭——!”他低吼著,拇指死死按住通訊器的通話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通訊器螢幕上的訊號格跳了兩下,徹底暗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漆黑。三分鐘前,沈心燭的聲音還透過電流傳來,清冷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寫字樓電梯井有紅外感應,我從通風管道進……”下一秒,爆炸聲就像驚雷般砸下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現在無比後悔。

三小時前,在舊城區那間漏雨的閣樓裡,沈心燭攥著那份緊急情報,指尖幾乎要把紙頁戳穿。“分頭行動就是胡鬧!”她抬眼瞪他,眉峰蹙起,眼底的擔憂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兵工廠有能量核心,寫字樓有‘主教’,哪一個都不是善茬!”

“所以才要分頭。”李豫按住她的肩膀,指腹摩挲著她虎口那道舊疤——那是三年前為了掩護他撤退留下的。“能量核心是硬骨頭,我去啃。你去寫字樓,帶微型竊聽器,摸到‘主教’的位置就撤,等我匯合。”他刻意放緩了語氣,試圖讓聲音聽起來穩一點,“你的潛入比我強,情報比火力重要,嗯?”

沈心燭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踮起腳尖,冰涼的唇瓣在他唇角擦過。很輕,很急促,像一片雪落在燒紅的烙鐵上。“李豫,”她退開半步,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活下來。不然我找到你的時候,就不是吻你了。”

是用刀捅穿你的心臟。她沒說出口,但眼神里的決絕比狠話更燙人。

李豫當時笑了笑,想揉揉她的頭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怕耽誤時間。“你也是。”他說,聲音有點啞。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分頭行動,分明是把她推進了另一個陷阱。

兵工廠裡空得像個墳墓。他潛入時連只老鼠都沒見到,只有三個充當誘餌的自動守衛機器人,關節鏽得轉不動,被他兩拳就拆成了零件。那時他心裡就咯噔一下,轉身想跑,地面卻突然開始震動。

不是爆炸的震感,是有規律的、沉悶的轟鳴,像巨獸的腳步碾過胸腔。

李豫屏住呼吸,從集裝箱的縫隙往外看——雨幕裡,三輛重型機甲正緩緩推進。為首的那臺比另外兩臺高出半個頭,肩甲猙獰如倒生的骨刺,炮管旋轉時發出齒輪咬合的脆響,炮口幽藍的能量光流在雨水中明明滅滅。機甲履帶碾過地面,將碎石和積水一起掀飛,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轍痕。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機甲周圍的黑衣人。足有三十個,步伐整齊劃一,黑色作戰服緊貼身體,面罩是啞光的黑,只露出一雙雙眼睛——沒有焦點,沒有情緒,像玻璃珠一樣嵌在眼眶裡。他們持槍的手臂紋絲不動,槍口始終對著前方,靴底踩碎水窪時發出“嗒嗒”的聲響,在雨夜裡敲出死亡的節拍。

“裁決者……”李豫的心臟猛地一沉。為首機甲的胸口,那個扭曲的荊棘徽章在火光映照下泛著烏光——秘密聯盟的王牌部隊,專門負責“清理叛徒”和“終結任務”的裁決者。

“找到他了!C區集裝箱群!座標XXX!”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突然從機甲擴音器裡炸出來,像一把冰錐刺破雨幕。

李豫瞳孔驟縮。他看到為首機甲的炮管猛地抬起,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熾白,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轟!!!”

能量束像死神的鐮刀,劃破雨幕,精準地劈向他藏身的集裝箱。鐵皮像紙片般炸開,橙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熱浪卷著熔渣和碎玻璃飛濺。李豫在能量束擊中前的剎那,猛地向側面撲出,落地時順勢翻滾,後背還是被衝擊波狠狠撞了一下,像捱了一記重錘。

“咳……”腥甜的血湧上喉嚨,他半跪在地,咳出的血珠混著雨水砸在地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視線有點模糊,他甩了甩頭,看到不遠處的鋼材堆,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疼得他齜牙。

通訊器徹底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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