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由不知名金屬鍛造的小型方形容器,樣式古樸奇異,僅有一個拳頭大小。容器表面佈滿同樣繁複、但風格略有不同的符文。而最令他感到詭異的是——容器並沒有蓋子,頂部是一個敞開的、內徑大約兩指寬的孔洞。容器本身帶著一種比密室空氣更加冰寒刺骨的溫度。
石臺前方的灰塵地面上,似乎被人用手指劃拉著寫了兩個字跡潦草、略顯歪斜的字:“勿窺”。字跡顏色是乾涸發黑的棕紅,像血書寫後又風乾了很久。這兩個字透著一股絕望的警告意味,彷彿寫下它的人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懸疑點之一:血字的警告。是誰在絕望中寫下這兩個字?“勿窺”,是警告不要看這容器內部,還是不要進入更深處的青銅門?兩者有直接聯絡嗎?
懸疑點之二:無蓋的神秘容器。敞開的洞口對著天花板,設計用意何在?裡面到底裝著什麼,或者曾經裝著什麼?這冰冷的觸感又是怎麼回是?它與青銅門是配套的開啟裝置嗎?還是本身就是某種陷阱?
懸疑點之三:青銅門的秘密。那精密複雜的紋路本身就是鎖,或者是指令密碼?它與容器上的符文是否有關聯?開啟它需要鑰匙,還是智慧?
李豫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雕像無面的凝視彷彿更具穿透力了。他緩緩靠近石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怦怦的心跳上。光束謹慎地打在那方形容器上,冰冷金屬紋絡分明。他甚至能感到容器表面散發出的寒意透過空氣傳導到他的指尖。他蹲下身,與容器齊平,小心翼翼地將光束投向那個敞開的孔洞。
光束艱難、曲折地探入黑暗的金屬容器內部。李豫的眼睛幾乎貼在孔洞上。視野所及,只有最底下靜靜躺著的一張捲起來的紙片。紙是陳舊的羊皮紙顏色,帶著一種與冰冷金屬容器相反的、奇特卻又脆弱的溫暖光暈。
緊張、懷疑混合著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屏住呼吸,如同慢動作般伸出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冰冷的金屬孔洞中,試圖觸碰那張羊皮紙……
手指伸入冰冷容器孔洞的瞬間,李豫渾身汗毛倒豎。一股無法言喻的危機感如同高壓電流般貫穿全身!
“糟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幾乎在指腹即將觸碰到羊皮紙邊緣的剎那,硬生生停住了動作!強烈的直覺讓他選擇相信那帶血的警告——這容器本身就是陷阱!那敞開的洞口不是入口,而是一道引誘人“窺視”、進而索取毀滅的深淵之口!
“不能看!更不能用工具去碰那張紙!”他在心中狂吼,幾乎是彈射般猛地收回了手指,身體借力向後一個踉蹌戰速翻滾,同時手電光束如同驚弓之鳥的探照燈,瘋狂掃過四周牆壁和雕像,防止任何可能的連鎖反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冰冷溼滑的青銅門上,心跳如密集鼓點敲打著肋骨。
就在他剛剛撤離的那一刻,敞口容器的邊緣,幾縷極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色霧氣彷彿有生命般,從那孔洞中極其緩慢地、失望地、又帶著某種毒蛇般凝視感地,逸散了出來,旋即便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密室冰冷的空氣裡,消失無蹤。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剛才那千鈞一髮的退縮救了他一命!李豫劇烈地喘息,胸膛起伏不定。他看著那個在光束下冰冷、安靜、卻又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金屬容器,心有餘悸。所謂的“歸墟之匣”,難道真的是一個引人“窺探”自身即觸發詛咒、召喚毀滅的媒介?或者說,那容器裡脆弱溫暖的羊皮卷,本身就承載著詛咒的核心?
不,不對!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關鍵還是在於開啟眼前這扇青銅巨門。容器是警告,是陷阱,但青銅門上的星圖紋路和容器表面相似的符文……它們一定有聯絡!那些紋路絕不僅僅是裝飾!
他不再理會那危險的容器和毛骨悚然的血字警告,光束聚焦回青銅門巨大複雜的紋路上。這一次,他觀察得更加仔細,帶著劫後餘生的敬畏。
冰冷的銅鏽覆蓋著幾何線條,構成星點、旋臂、層層疊疊的同心圓。光束緩緩游移,李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不放過任何細節。忽然,他眼神一凝!
就在青銅門中心偏下的、一個由七個小圓點構成的、彷彿殘缺星座的圖案上方位置A,他看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銅鏽完全覆蓋的、垂直刻線!這刻線極其隱蔽,若非特定角度強光束照射,幾乎無法發現。這不像自然腐蝕的痕跡!
他立刻移動光束,在紋路的其他部分仔細搜尋。很快,在門板最頂部一個螺旋紋路的渦心位置B,他也發現了一道淺得幾乎消失的、但指向明確的短線劃痕!
這絕不是裝飾性紋路的一部分!它們是……
“標記點!”李豫心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或者是用來標註、操作的觸點!”
靈感瞬間湧上。他想起容器上的符文。雖然整體風格相似,但青銅門的紋路宏大複雜如星雲,而容器上的則更為集中密集,像一張微縮的金鑰圖。也許……那容器的真正作用,是解讀這星圖迷宮的“解碼器”?
這個想法讓他幾乎屏住了呼吸。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危險的容器,但保持著安全距離。
光束再次聚焦其上。容器表面的符文同樣複雜,但卻在主體紋路的核心區域,有三個異常凸起的、細小如米粒的石英晶點,形成一個微縮的三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