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062章 黑霧鎖道 域眼藏凶(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山雨初歇,溼滑的山路在車燈下泛著油亮的光。幾乎是同時,李豫猛地踩下剎車——越野車的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撕裂金屬般的尖嘯,在路面上拖出兩道深黑的轍印,堪堪停在一道無形的“牆”前。車頭燈的光柱撞上那片黑暗時,光流像被貪婪的嘴吞噬,連光暈都在扭曲,五米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塊。

“怎麼回事?”李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著方向盤。引擎仍在低鳴,儀表盤指標穩如磐石,可那股寒意卻順著車窗縫隙往裡鑽——不是物理的冷,是無數冰冷的觸手纏上後頸,連汗毛都根根倒豎,彷彿靈魂要被凍成冰碴。

沈心燭已推開車門躍下,軍靴踩在積水裡濺起細碎水花。她沒看那片黑暗,反而利落地繞到車尾,防水布被掀開時“嘩啦”作響,金屬箱釦“咔噠”彈開。她從中取出個巴掌大的銀灰色儀器,邊緣刻著模糊的符文,開機時蜂鳴聲細若蚊蚋。螢幕上,一圈圈波紋擴散開,撞上黑暗區的瞬間,竟“砰”地反彈回來,在屏中央凝成扇形陰影,邊緣還泛著詭異的綠光。

“是‘域’。”沈心燭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把空間揉皺了再縫起來的能量場,硬闖進去,人會被撕成分子級的碎片。”她指尖劃過螢幕陰影,“鎖龍鎮的‘門’,比我們算的提前開了至少三個時辰。”

李豫推門下了車,夜風掀起他黑色衝鋒衣的領口,露出鎖骨處一道淺疤——那是三年前在秦嶺被“東西”抓的。“‘門’?”他眉頭擰成川字,“你的意思是,我們離鎮子還有十里地,就撞上它的‘防禦罩’了?”

“不止防禦。”沈心燭從帆布包掏出三張黃符,硃砂畫的符文在暗光下泛著紅芒,“這是‘引路燈’符,本想用來探路,現在……”她指尖夾著符籙,指甲縫裡還殘留著硃砂的紅,口中念起咒來。那音節像從生鏽的齒輪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寒氣,李豫聽不懂,卻覺得耳膜在發麻。念罷,她手掐訣印,低喝一聲“開!”,三張符籙便化作黃影,像受驚的螢火蟲拖著尾光扎進黑暗。

“滋啦——”

聲響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豬油上,白煙裹著焦糊味飄出來。黑暗中亮起三點黃光,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剛閃爍兩下就被黑潮吞沒,連火星都沒留下。那片墨色,依舊紋絲不動。

沈心燭的臉瞬間白了,連嘴唇都泛著青灰:“不對勁……這‘域’的邊緣在‘呼吸’,是人為操縱的!能維持這麼大的能量場,裡面的‘東西’至少有百年道行。”她深吸一口氣,從箱底拖出個改裝攝像機——鏡頭像多眼怪,疊著紫、綠、黃三層濾光鏡片,“李豫,車頂探照燈,幫我打光!”

李豫應聲爬上引擎蓋,探照燈“咔噠”架穩。白光驟然刺破夜幕,光柱像把巨斧劈開黑暗,卻在邊緣處被“彈”了回來。他眯眼細看,那黑暗的輪廓並非直線,而是無數細小黑蟲在抱團蠕動,連光都能吞噬。

沈心燭舉著攝像機緩慢移動,螢幕“滋啦”閃了兩下,跳出詭異的畫面:深邃的紫色像凝固的墨,裡面遊走著猩紅絲線,像剛抽出來的動脈血;中心處,一點白光正規律地跳動,每跳一下,整個螢幕就顫一下,彷彿有心跳聲從機器裡滲出來。

“找到了!”她指尖點向白點,聲音發緊,“域眼!能量核心,也是唯一的破綻。毀了它,‘域’就散了。”

李豫摸向腰間戰術匕首——刀柄被他摩挲得發亮,刀刃淬的不是普通溶液,是十年前在湘西弄到的“屍油”混糯米水熬的,上次在長白山對付“雪魈”時,一刀就劈散了對方的霧身。“用這個?”

“物理攻擊沒用,是能量聚合體。”沈心燭掏出個青花小瓷瓶,瓶底有“民國年制”的款。她倒出三顆漆黑丸子,只有指甲蓋大,像凝固的血痂:“破妄丹,硃砂、雄黃酒加‘屍花’根莖煉的,專克能量屏障。”她又遞過把牛角彈弓,弓臂刻著螺旋紋,弓弦泛著暗黃,“你力氣大,用這個打域眼。”

李豫接過彈弓,弓弦摸上去像老牛皮,卻比鋼絲還韌。丹藥入手冰涼,腥甜氣混著雄黃酒的辛辣,衝得鼻腔發癢。他深吸一口氣,山風帶著溼氣灌進肺裡,右眼眉骨處的舊傷隱隱作痛——那是練彈弓時被崩的,當年他用這手藝在大興安嶺打過熊瞎子。他將丹藥塞進皮兜,對著螢幕眯起眼,白點正隨著“心跳”微微晃動。

“準備好了?”沈心燭將探照燈旋鈕擰到最大,機器發出“嗡嗡”低鳴,燈頭燙得能煎雞蛋,“我壓它三秒能量流,就三秒視窗!”

“來!”

光柱驟然暴漲三倍,連路邊的歪脖子樹都被照得影子發虛。螢幕上,紫黑區域劇烈翻湧,猩紅絲線像被燙到般蜷縮,白點卻亮得刺眼。

就是現在!

李豫手臂肌肉賁張,青筋像蚯蚓爬滿小臂。他屏住呼吸,鬆開弓弦——“咻!”破空聲刺得耳膜疼,黑色丹藥拖著道殘影,精準地扎進那片跳動的白光裡!

“嗡隆——!”

不是爆炸,是悶雷在胸腔裡炸響。衝擊波掀得李豫後退半步,探照燈光柱猛地暗下去,再亮起時,黑暗區已像碎玻璃般裂開,紫黑碎片簌簌往下掉,露出後面坑窪的山路。

“搞定。”李豫抹了把臉,掌心全是黏膩的汗。剛才那瞬間,他清楚地“看”到黑暗裡無數雙眼睛——沒有瞳仁,只有純黑的眼白,正死死盯著他。

“走!”沈心燭突然厲聲喝道。她把裝置塞進箱子時,手指被金屬邊角劃破,血珠滴在地上,瞬間被地面吸進去,“域眼破了,那東西醒了!它知道我們來了!”

兩人撲上車,李豫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衝過破域處,輪胎碾過碎石子發出“嘎吱”響。後視鏡裡,剛才的黑暗像潮水般重新聚集,只是這次,墨色中站著個高大的黑影,正緩緩抬起頭——它沒有臉,只有一片更深的黑。

山風捲著雨絲打在車窗上,雨刮器“唰唰”地掃。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混著泥土的腥氣,像剛挖開的墳墓。李豫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沈心燭則在副駕翻著符咒,兩人都知道:鎖龍鎮還沒到,真正的獵殺,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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