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109章 三問皆虛,影門暗開(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李豫的目光掃過通道兩側,左側“生門”木牌背面,陰刻的字跡透著寒意:“入此門者,失其目”;右側“死門”則是:“入此門者,失其聲”。他指尖撫過刻痕,觸感毛糙,邊緣還帶著未磨平的毛刺——絕非古物,刻痕深處甚至嵌著晶壁的黑色粉末,像剛被鑿開不久。

“有人比我們先到。”沈心燭的聲音壓得更低,她從腰間解下銀質針囊,取一枚細長銀針,小心翼翼刺入“生門”入口的晶壁。銀針沒入半寸,周圍暗紅紋路驟然扭曲,如被踩中七寸的毒蛇劇烈彈跳,針尾竟燙得她指腹發麻。沈心燭猛地抽針,針尖已墨黑如漆。“蝕晶會留存接觸者的氣息,”她指尖摩挲著針尾,“剛才的人……恐怕是沒能走出去。”

李豫未接話,蹲身蘸了指腹血,滴在地面青藍紋路的缺口處。血珠未被紋路吞噬,反倒像荷葉承露般凝在原處,緩緩滾動。行至三條岔路的交匯處,血珠突然裂作三滴,分別射向“生門”“死門”“無門”。生門血珠觸壁即焚,化作一縷青煙;死門血珠落地成灰,簌簌散入石縫;唯有滾向“無門”的血珠,竟像活物般滲入晶壁,留下一點殷紅如豆的印記。

“看來‘無門’才是正途。”沈心燭剛要抬步,卻被李豫突然伸手拉住。他指向“無門”上方的晶壁——不知何時,那裡浮現出一幅壁畫:三名披甲士兵正衝向一扇巨門,左者舉龍旗,右者擎虎旗,居中者卻無旗,只剩一柄斷劍斜插肩甲,盔甲上箭孔密佈,卻兀自衝在最前。

“細看那無旗士兵。”李豫指尖點向壁畫,“他的影子不在地面。”

沈心燭湊近,火光下倒抽一口冷氣:壁畫地面是沉寂的鉛灰色,龍虎二士的影子都正常投在腳下,唯有中間士兵的影子,竟被畫在了身後的晶壁上。更詭異的是,那影子手中赫然握著一面完整的鳳旗,旗面紋路在火光中似在流動。

“‘勝者取其形,敗者取其影’。”李豫念出壁畫角落的蠅頭小字,“木牌上的‘三問皆虛’,原是說生、死、無三門都是障眼法。真正的入口,要‘形’與‘影’合。”他指尖劃過影子裡的鳳旗,“鳳影,就是鑰匙。”

“龍、虎、鳳皆是四靈,”沈心燭目光驟亮,“那玄武何在?”

“玄武為龜蛇。”李豫指向地面青藍紋路的缺口,“你看這些缺口連綴的形狀。”他以指為筆,沿缺口勾勒出輪廓——竟是一幅完整的龜甲紋樣,而三扇門的入口,正對應著龜甲上的三個“死門”位。

“用鳳影啟用龜形?”沈心燭摸出火摺子,剛要吹亮,卻被李豫按住手腕。“蝕晶雖畏生氣,”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烏沉沉的碎塊,正是先前在通道外撿到的蝕晶殘片,“但更需同類的‘死息’。血珠能滲入,是借了生氣,可要真正開門,得靠這蝕晶的屍骸。”

他將碎塊按在影子鳳旗的中心。剎那間,壁畫迸發刺目紅光,暗紅紋路如活蛇般順著鳳旗遊走,匯入地面龜甲紋。青藍光暈驟然黯淡,“無門”入口的晶壁發出“咔嚓”脆響,如兩扇沉重石門緩緩滑開,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陰風裹挾著甜膩的氣息撲面而來。

“快進!”李豫拉著沈心燭鑽入通道,身後晶壁便“砰”地合攏,將火光徹底隔絕。黑暗中,唯有前方十步外一點微光如鬼火閃爍。

沈心燭迅速點燃火摺子,搖曳的火光裡,腳下景象令她頭皮發麻:竟是一條懸浮在深淵上的石路,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黢黢的虛空,石路僅半尺寬,兩側無欄,每隔三步便有一塊懸浮的石塊,淺灰者沾著未乾的黏液,深黑者則泛著幽冷光澤。

“踩深黑色的石頭。”李豫聲音壓得極低,指向一塊淺灰石塊——上面印著個模糊的腳印,前深後淺,邊緣黏液已凝成暗褐色,“有人試過淺灰的。你看這腳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拽下去的。”

沈心燭倒吸冷氣,小心翼翼踏上第一塊深黑石。石塊輕顫,發出細微嗡鳴,表面浮起一層淡藍光膜。剛走兩步,身後突然傳來“咔嚓”裂響——他們立足的地面竟在碎裂,黑色石片墜入深淵,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別回頭,快走!”李豫的聲音急促卻沉穩。他走在前方,步伐穩如平地;沈心燭緊隨其後,火摺子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突然,腳下石塊猛地傾斜,她驚呼一聲向後倒去。

李豫旋身疾探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沈心燭能清晰觸到他左手無名指那道月牙形舊疤——三年前古墓裡,那支淬毒的青銅箭險些廢了他這隻手。

“抓穩!”李豫臂肌賁張,將她拽回石上。沈心燭驚魂未定,便見剛才傾斜的石塊上,數根半透明觸鬚破土而出,觸鬚上纏著銀灰色細絲,正簌簌探向她的腳踝——與先前匕首上的毒絲如出一轍。

“蝕晶是活的?”她揮刀斬斷觸鬚,斷口處湧出墨色汁液,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味更濃了。

“是共生體。”李豫拉著她疾走,“古籍記載,蝕晶與‘影蟲’共生,影蟲以生氣為食,蝕晶則提供巢穴。”他指向石路盡頭,那裡赫然是座圓形大廳,中央石臺上端放著青銅方盒,盒周地面刻著與壁畫相同計程車兵圖案,只是這一次,龍虎二士皆仆地不起,盔甲碎裂,旗幟斷成數截,唯有那無旗士兵的斷劍,仍斜插在石縫中,劍刃在微光下泛著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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