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111章 鏡廳影亂,心照驚鴻(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9個月前

齒輪門軸發出最後一聲乾澀的轉動,眼前豁然開朗——卻不是預想中的出口,而是一座令人脊背發涼的巨大鏡廳。上百面菱形、圓形、六邊形的鏡面從地面直鋪至穹頂,每一面都清晰地映出他們的身影,可那些倒影,卻像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動作與他們截然不同:李豫的倒影正目露兇光,手中匕首寒光閃閃,直刺向沈心燭的倒影;而沈心燭的倒影,則在鏡中瘋狂地搖頭,幅度大得幾乎要扭斷脖頸,像是在發出無聲的警告。

“鏡子有問題!”沈心燭失聲驚呼,右手已按上腰間的短劍,便要上前打碎最近的一面鏡子。

“別碰!”李豫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浸溼了她的衣袖,“這些不是普通的鏡子,是‘影鏡’。古籍記載,影鏡能照出人心最深處的‘遺憾’,倒影的動作,正是我們內心最恐懼發生的事。”他目光凝重地看向鏡中那個刺向沈心燭的自己,喉結微微滾動,“我怕失手傷了你……那你的倒影,在怕什麼?”

沈心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自己的倒影正對著一面橢圓形鏡子慟哭,而鏡中映出的景象卻令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那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個穿著紅衣、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正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小小的身軀朝著一口深井墜落!“是……是我妹妹……”沈心燭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十年前的噩夢如潮水般湧來,“十年前,我帶她去後山井邊玩,她腳下一滑……我沒拉住她的手……”

“嗡——”

就在她話音未落之際,所有鏡面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鏡中的倒影彷彿活了過來,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直視著他們,手中竟憑空出現了武器——匕首、長劍、弓箭……竟與他們此刻佩在身上的武器分毫不差!

“必須讓倒影和我們的動作同步!”李豫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厲聲喊道,“影鏡的原理是‘心影同步’!我們越是害怕某個動作發生,倒影就越會放大這種恐懼;只有我們主動做出那個動作,讓倒影認為‘遺憾已經發生’,它才會失去力量,自行消散!”

“你讓我……主動刺向你?”沈心燭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真刺,是動作同步!”李豫迅速舉起匕首,刀刃在鏡光反射下泛著冷芒,他對準自己的左肩,沉聲道:“我的倒影在刺你,我現在主動刺向自己,它的攻擊目標就會轉移,模仿我的動作!”話音剛落,他手臂肌肉驟然繃緊,匕首寒光一閃,擦著左肩狠狠刺下——“嗤”的一聲,鋒利的刀刃在皮肉上犁出一道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幾乎同時,鏡中他的倒影動作一變,果然跟著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肩膀,分毫不差!

沈心燭看著那道刺目的血痕,又望向鏡中那個不斷墜落、絕望哭泣的小小身影,銀牙幾乎要咬碎下唇。她深吸一口氣,十年前那種無力感再次攫住心臟,但這一次,她不能再退縮。她緩緩伸出手,做出了那個刻入骨髓的動作——和當年一樣,朝著鏡中的小女孩,伸出了手,想要拉住那隻冰冷的小手。

鏡子裡,哭泣的小女孩倒影突然停止了掙扎,淚眼朦朧地看向她伸出的手,然後,小小的手也抬了起來,輕輕握住了沈心燭倒影的手。

“咔嚓——”

第一面鏡子應聲碎裂,碎片如星辰般散落。緊接著,第二面、第三面……整個鏡廳的鏡子都開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無數鏡面碎片在空中化為流螢般的光點,嫋嫋消散在空氣中。

鏡廳幻象消失,前方露出一條幽深筆直的通道,盡頭隱隱有微光閃爍,那是真正的出口。然而,就在那出口的暗影中,赫然立著一道人影。那人手中提著一盞黃銅宮燈,昏黃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眼角斜斜延伸至下頜,如同將他的臉劈成了兩半。

沈心燭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呼吸瞬間停滯——那人影的左手,正握著半塊蓮花玉佩,與她方才在鏡廳中不慎摔碎的那半塊,竟一模一樣!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歸燕堂的青瓦上,噼啪作響,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瘋狂拍打著這座百年老宅的腐朽骨架。主廳內,三盞白燭在供桌上搖曳,昏黃的光將李豫和沈心燭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時而被穿堂風扯得細長,時而縮成一團,如同掙扎的困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潮溼黴味,混雜著淡淡的鐵鏽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那是從地面磚石縫隙裡滲出的綠色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攀升,此刻已經漫過了沈心燭的腳踝,冰冷的觸感順著肌膚往上爬。

“還有二十五分鐘。”李豫緊盯著腕上那隻老舊的機械錶,錶盤玻璃上斜斜裂著一道紋,指標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毒氣濃度每三分鐘升一級,按這個速度,爬到胸口就要麻痺神經,到喉嚨……就來不及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重錘般敲在沈心燭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沈心燭沒有接話,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皮膚上。她正半跪在主廳中央的石制圓盤前,指尖在盤面冰涼的陰刻符號上來回摩挲。那些二十八星宿的符號邊緣,還殘留著些許新鮮的硃砂痕跡,顯然不久前才被人仔細擦拭過。“五枚令牌都嵌進去了,沒反應。按東南西北中方位排過,按春夏秋冬星序排過,連你說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對應也試過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焦灼,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盤面,“李豫,這圓盤到底還缺什麼?”

這石盤直徑足有三米,青灰色的石面上刻著標準的二十八星宿分佈圖,邊緣均勻分佈著五個拳頭大小的凹槽——正是用來放置他們之前在偏廳暗格裡找到的五枚金屬令牌。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銅,材質不明,表面除了星宿符號,還佈滿細密的雲紋,蜿蜒流轉,像是某種水流的軌跡。一個小時前,他們第一次將令牌嵌入凹槽時,圓盤曾發出過一聲沉悶的嗡鳴,隨即就徹底沉寂。反倒是主廳四周的牆壁,開始滲出這種致命的綠色毒氣,顯然是觸發了某種惡毒的防禦機制。

李豫從牆角拖過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桌腿斷了一根,他反手抽出腰間匕首,從牆角劈下一段枯枝,三兩下削成木楔墊在桌腿下,才算穩住了搖晃的桌面。他將從偏廳帶出來的星圖拓片小心翼翼地攤開,拓片是用陳年宣紙拓印的,邊緣已經泛黃起卷,上面用硃砂標著二十八星宿的位置,還有幾行模糊不清的小楷批註。“你看,圓盤上的符號和拓片完全對應,但這裡——”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拓片左上角一處被燒黑的痕跡上,“這裡原本應該畫著北斗七星的圖案,北辰星是‘斗柄所指’的關鍵,沒有北辰定位,整個星圖就是一盤死棋,機關自然無法啟動。”

“北辰?”沈心燭立刻湊近,燭光跳躍著映在她眼底,讓她的瞳孔忽明忽暗,“你是說北極星?可這四面合圍的老宅裡,哪來的北極星給我們定位?”

“歸燕堂的主人,是明末天文學家徐光啟的再傳弟子,”李豫忽然抬頭,目光投向主廳的穹頂,那裡有一個破損的藻井,暴雨正從破洞處灌下,在地面砸出一個深色的水窪,“徐光啟一脈設計的建築,往往會在藻井位置留有‘天心’,用來模擬天頂星象。如果我沒猜錯,那漏雨的破洞,就是‘天心’所在——我們把它當作北辰的位置試試!”

他拿起一根燃燒的蠟燭,踩著供桌旁的椅子攀上供桌。供桌上積著半指厚的灰塵,他一踩上去便揚起嗆人的粉霧,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穩住身形,將燭火緩緩舉到藻井破洞的正下方。

昏黃的燭光穿透雨幕,透過破洞,在下方的石制圓盤上投下一個微微晃動的光斑——光斑的位置,恰好落在角宿與亢宿之間的空白處!

“看!光斑的位置就是北辰的方位!北斗斗柄的指向,應該就是這個角度!”李豫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心燭精神一振,立刻上前,按照光斑指示的角度,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宿令牌的方向。令牌轉動時,邊緣的齒輪與凹槽內壁的齒牙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像是咬合了某種精密的機括。她屏住呼吸,依次將五枚令牌都對準光斑投射的角度。

然而,圓盤依舊死寂,沒有任何反應。

反倒是腳下的綠色霧氣,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加速向上攀升了幾釐米!那甜腥味像毒蛇的信子,順著鼻腔鑽入肺腑,激得她喉嚨一陣發緊。

”!了濃越來越氣毒……氣毒!了錯向方“,白泛而力用因節指,槽凹的緣邊盤圓著抓死死卻手隻一另,出而眶奪得嗆被水淚,嗽咳烈劇鼻口住捂手一,步兩退後地猛”!對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