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昏暗,火把的光暈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暗影。李豫湊近細看,只見左側石壁的刻痕雖筆畫歪扭,卻依稀能辨認出是個簡化的“水”字;右側對應位置的刻痕,輪廓恰似一團燃燒的“火”。再往下,左“山”右“澤”層層排列,最底端則是左“雷”右“風”,六道刻痕如古拙符咒,在幽暗中透著神秘。
“水、火、山、澤、雷、風……”沈心燭指尖輕觸石壁,喃喃之聲未落,突然抬頭,那雙平日裡盈著溫和笑意的杏眼驟然一亮,“是八卦!這是八卦方位!左側石壁自下而上,正是‘震雷、艮山、坎水’;右側則為‘巽風、兌澤、離火’——恰好對應八卦中的六卦!”
李豫眉峰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竟懂這些?”在他印象裡,沈心燭是藥谷長大的醫女,指尖捻的該是草藥銀針,而非這些玄門秘術。
沈心燭卻未多言,目光已轉向地面:“八卦分屬八方,坎為水屬北,離為火屬南,震雷屬東,巽風屬西。這甬道分明是南北走向,我們既向北行,目標必然是‘坎’位。”她蹲身指向腳下青石板,指尖在石面上劃出一道弧線,“你看這五排石板,排列整齊如棋局,說不定正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
“怎麼對應?”李豫追問,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雜沓的腳步聲,火把光透過甬道拐角,將追兵的影子拉得老長,更有人厲聲高喊:“這邊!他們肯定進了這條道!”
沈心燭的手指在第三排石板上快速遊走,指腹撫過一塊顏色略深的石板時,突然一頓:“五行之中,第三排當為‘水行’,正合‘坎’位!”她指尖重重一點,“就是這塊!這是‘坎’位的機關石!”
“踩上去會如何?”李豫握緊腰間匕首,掌心已沁出薄汗。
“不知道。”沈心燭的聲音冷靜得像塊寒玉,“但不踩,我們就是階下囚。”她抬眸望他,那雙平日裡盈著暖意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你說過這裡是前朝天機閣所建,他們最擅‘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些石板平整得過分,反倒是最大的破綻——真正的生路,往往藏在最顯眼的險處。”
李豫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插回鞘中。他信她。自三天前墜入這地下迷宮,沈心燭便像一柄藏鋒的劍,總能從蛛絲馬跡中勘破迷局:她能從石壁潮溼度推斷距地面深淺,能從守衛對話中拼湊出迷宮佈局,此刻她眼中的篤定,比任何誓言都更讓他安心。
“好。”他沉聲道,“如何踩?”
沈心燭忽然解下腰間布袋擲給他,袋中鉛塊相撞發出沉悶聲響——那是昨日在廢棄兵器室尋得的砸鎖之物。“石下機括咬合聲緊,必需特定重量觸發。我們二人近兩百三十斤,定然超重。”她將布袋綁在左腿,褲腿瞬間被墜得繃緊,“這裡約二十斤,我先踩。你盯著刻痕,天機閣機關常用紅光示警,綠光為安。若我無事,你再依方位而行。”
“不行!”李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要踩一起踩,我豈能讓你孤身涉險?”
沈心燭卻輕輕掙開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快速一按,似安撫又似催促:“沒時間爭了。”她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赤著的右腳緩緩向那塊深色石板踩去。火光在她纖瘦的背影上跳躍,映得她側臉線條愈發堅毅。
李豫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目光死死鎖住她的腳下。
“咔。”
石板下沉半寸,發出一聲輕響。
預想中的毒箭、陷阱皆未出現,連石下齒輪聲都驟然停歇。沈心燭蹙眉正欲開口,左側石壁“坎”位刻痕突然亮起刺目紅光!
“不好!”李豫飛身欲撲,卻見沈心燭猛地抬手——
“別過來!”
紅光亮起的剎那,沈心燭腳下石板竟如烙鐵般滾燙!她倒抽一口冷氣,右腳像被磁石吸住,分毫動彈不得,單薄的布鞋底子已散發出焦糊味。冷汗瞬間浸透她的額髮,順著下頜滴落,砸在石板上騰起嫋嫋白汽。
“動不了!”她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抬頭,“看右邊!”
李豫猛地轉頭,只見右側“離”位刻痕亦燃起紅光,兩道紅光如毒蛇吐信,在昏暗甬道中交相輝映。緊接著,整個甬道劇烈震顫,石屑簌簌落下,石下傳來山崩般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水火相沖!”沈心燭咬牙忍痛,聲音因灼痛而嘶啞,“天機閣機關講究陰陽相濟,單觸‘坎水’必引‘離火’反噬!快!需同時觸發‘乾’‘坤’位平衡水火!”
“‘乾’‘坤’在哪?!”李豫嘶吼著,頭頂一塊碎石“砰”地砸落腳邊。
“乾為天,坤為地!”沈心燭仰頭望向石壁高處,髮絲被汗水黏在脖頸上,“左上方凸起的石塊是‘乾’位!右下方凹陷的石窩是‘坤’位!”
李豫順著她手指望去,果見左上方石壁有塊人頭大的凸石,表面光滑如鏡,顯是被人觸控過千百萬次;右下方則有個拳頭大的石窩,積著厚厚灰塵,似已塵封百年。
“我去按‘乾’位!”他轉身便要衝去。
“等等!”沈心燭突然拔下頭上銀簪擲給他,簪頭梅花紋已磨得模糊,“用這個!別用手碰!天機閣機關……常淬劇毒!”
。如烈熾得變寸寸一正,紅的下腳燭心沈而,尺咫在近已聲殺喊的兵追後。溫餘的髮著帶尚簪,住接手豫李,銀道一過劃中空在簪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