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身影如鬼魅,一步欺近,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取沈心燭雪白的咽喉!那隻手佈滿猙獰的傷疤,指節泛白,宛如來自地獄的索命鬼爪。沈心燭剛從先前的震盪中穩住身形,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死亡之手在眼前不斷放大,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湧起一股絕望——
“滾開!”
千鈞一髮之際,李豫的怒吼聲炸響!他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撲向墨塵!“嘭”的一聲悶響,墨塵被撞得一個趔趄,抓向沈心燭的手頓時偏了方向,鋒利的指尖堪堪擦著她細膩的脖頸過去,帶起一道細細的血痕,血絲瞬間滲出。
“找死!”墨塵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徹底激怒,眼中殺意暴漲。他左手閃電般從背後的藥簍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手腕一抖,便朝李豫當頭撒下!
粉末遇風即散,瞬間化作無數只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蟲子,它們振翅發出“嗡嗡”之聲,如同一片烏雲般遮天蔽日,朝李豫洶湧撲來——竟是蝕骨蟲!比他們先前在萬蛇窟遭遇的更為碩大,蟲腿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一看便知毒性更烈!
“屏息!”沈心燭急聲嬌喝,同時毫不猶豫地催動心脈深處的本命火源,指尖騰地一下躍出一簇金色的火苗,“心燭火能克它們,快!”
李豫依言屏住呼吸,強忍著斷裂肋骨傳來的劇痛,揮舞手中的斷劍在面前劃出一道勉強的弧線,試圖阻擋蟲群。沈心燭趁機屈指一彈,將指尖的金色火苗精準地彈向最密集的蟲群。金色的火焰落在蟲群中,立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蟲子碰到火焰便瞬間化為一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然而蟲群數量實在太多,彷彿無窮無盡。沈心燭的火苗剛熄滅一小片區域,新的蟲子便又前赴後繼地湧了上來。墨塵站在蟲群后面,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晦澀的咒語加持下,那些蝕骨蟲竟像是有了靈性一般,紛紛避開李豫的劍鋒,狡猾地繞到側面,朝防禦力較弱的沈心燭撲去!
“小心側面!”李豫察覺不對,急聲提醒,轉身便想回護,卻被幾隻漏網的蝕骨蟲撲到手臂上,尖銳的蟲腿狠狠刺入皮肉,劇痛瞬間傳來,疼得他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涔涔。
“啊!”沈心燭被側面襲來的蟲群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不穩,腳踝重重撞到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整個人重心失衡,狼狽地摔倒在地。一隻蝕骨蟲抓住這絕佳機會,“嗡”地一聲撲到她的肩膀上,張開鋒利的顎齒便要咬下去!
“滾開!”李豫目眥欲裂,睚眥欲裂,竟不顧自身安危,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那隻蝕骨蟲,狠狠地用力捏碎!黑色腥臭的蟲血濺了他一臉,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鼻腔,他卻渾然不覺。
“李豫!”沈心燭看著他滿手的血汙和被蟲腿刺破的傷口,心疼不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兩人短暫分神的瞬間,墨塵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破綻。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李豫身後,右手成掌,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毫不留情地拍向李豫的後心!掌風未至,李豫的後背衣衫上已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噗——”
李豫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花飛濺在身後冰冷的青銅門上,宛如一朵淒厲綻放的死亡之花。他只覺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手中的斷劍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豫!”沈心燭瘋了一般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撲到李豫身邊,奮力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事……”李豫喘著粗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幾乎聽不見。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只能勉強看到沈心燭焦急萬分的臉龐,以及她脖頸上那道刺眼的細細血痕。
“現在知道求饒了?”墨塵一步步緩緩走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語氣冰冷,“把鎮北令交出來,看在你們如此‘情深義重’的份上,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你做夢!”李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用盡全力將沈心燭推開,“你先走!從門後走!快!”
話音剛落,身後的青銅門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響,原本敞開的門縫在慢慢變小——顯然,剛才墨塵拍在門上的那一掌,無意中觸動了某種機關。門外隱約傳來的鳥鳴聲越來越遠,那股帶著清新草木氣息的風也漸漸弱了下去,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我不走!”沈心燭死死抱住李豫的胳膊,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心,“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墨塵的耐心徹底耗盡了。他冷哼一聲,眼中殺意畢露,右手緩緩凝聚起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霧氣翻湧,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在其中掙扎,發出淒厲的慘叫,顯然是用無數活人精血煉製的歹毒邪術!他毫不猶豫地朝兩人拍來!
“以血為引,心燭焚天!”
就在這危急關頭,沈心燭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嬌喝,同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的精血噴在指尖重新燃起的火苗上!
剎那間,金色的火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暴漲,如同一輪微型的太陽在她掌心冉冉升起,散發出灼熱的光芒!她強忍著反噬的劇痛,將手掌按在李豫的後心,金色的火焰順著她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李豫體內!
“呃啊——”
李豫只覺一股沛然灼熱的力量在體內轟然炸開,後背的凍傷瞬間得到緩解,被蝕骨蟲咬傷的手臂也不再疼痛。他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模糊的視線變得無比清晰——墨塵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青銅門上繁複古樸的雲紋,甚至沈心燭脖頸上那道血痕裡緩緩滲出的血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去吧!”沈心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異常堅定,充滿了決絕,“用鎮北軍的刀法,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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