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燭!你……”
“走啊!”沈心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了他一把,自己卻因為生機耗損過度,身體一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李豫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心燭,看著她蒼白如紙的小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力量如同火山般從心底噴湧而出!他猛地撿起地上的斷劍,左手緊緊按在腰間的青銅令牌上,仰天長嘯道:
“鎮北軍何在——!”
“轟!”
腰間的青銅令牌彷彿感受到了他的召喚,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光芒順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手中的斷劍之中!斷劍上殘留的石傀儡粘液瞬間被蒸發殆盡,劍刃變得通體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散發出驚人的威勢!
墨塵臉上的驚愕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破陣刀法?這不可能!你怎麼會……”
“殺!”
李豫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怒吼著,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墨塵!斷劍帶著赤紅的光芒,劃破空氣,發出陣陣龍吟般的嗡鳴!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以及沈心燭用生命換來的力量!
墨塵亡魂皆冒,轉身想躲,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牢牢禁錮住了——那是青銅門的力量,是鎮北軍令牌引動的遠古先祖之力!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赤紅的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自己當頭劈來!
“噗嗤!”
斷劍毫無阻礙地從墨塵的左肩一直劈到右腹,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染紅了地面。墨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猙獰的傷口,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然後緩緩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解決了墨塵,李豫也瞬間脫力了。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赤紅的光芒迅速褪去,恢復了普通斷劍的模樣。他踉蹌著幾步走到沈心燭身邊,“噗通”一聲跪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柔軟的身體抱入懷中。
“沈心燭……沈心燭你醒醒……醒醒啊……”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手指輕輕撫上她冰冷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髮緊。
沈心燭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淚珠,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後的青銅門還在不知疲倦地震動,門縫已經縮小到只能容一個人勉強側身透過。門外透進來的光線越來越暗,之前隱約可聞的鳥鳴聲也徹底消失了,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
“撐住……我們馬上就出去了……”李豫將沈心燭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全世界,用盡全力,朝著青銅門那道狹小的縫隙衝去!
他的後背被門縫邊緣鋒利的青銅稜角颳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停下。懷裡的人是他的光,是他在這蝕骨淵裡唯一的念想和希望,他絕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砰!”
沉重的青銅門在他身後徹底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隔絕了兩個世界。
李豫抱著沈心燭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溫暖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鼻尖縈繞著清新的青草和淡雅的野花香氣,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他緩緩低頭看向懷裡的沈心燭,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帶著一絲迷茫和虛弱。
“李豫……”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笑意,“我們……出來了嗎?”
“嗯,出來了。”李豫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終於忍不住笑了,喜悅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砸在沈心燭的臉上,“我們出來了,你說的桂花糕,我一定請你吃,吃個夠!”
沈心燭虛弱地眨了眨眼,又緩緩閉上了,嘴角卻依舊帶著滿足的笑意。
李豫的心猛地一沉,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還有氣,雖然很微弱,但確實還在!
他長長地鬆了口氣,抱著她,緩緩躺在柔軟的草地上,仰望著湛藍的天空。天空很藍,雲很白,和煦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暖意,遠處隱約傳來牧童悠揚的笛聲,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沈心燭,”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下次……不許再用那種禁術了,聽到沒有?”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只是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的淚珠,在溫暖的陽光下閃了閃,如同碎裂的星辰,悽美而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