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183章 槐下魅影 工廠危局(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密道出口的溼土帶著腐葉氣息撲面而來,沈心燭攀著巖壁爬出時,月光正將亂葬崗照得慘白。老槐樹的虯枝如鬼爪般伸向夜空,三年前嵌在樹杈裡的斷箭仍在,箭鏃鏽成了暗褐色,與樹幹上交錯縱橫的刀痕一起,在月色中拼出張擇人而噬的鬼面。樹下立著個身影,青布衫漿洗得發白,手裡走馬燈的昏黃光暈裡,左眉那道月牙形舊疤格外刺目。

月牙鏢師?沈心燭失聲捂住嘴,指尖冰涼。半年前江南雨巷為她指路的鏢師,怎會出現在這陰森的亂葬崗?

那人緩緩抬頭,嘴角咧開個極不自然的弧度:沈姑娘別來無恙。百舌先生在等二位。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樹下黑黢黢的枯井,由此下去,便是地宮入口。

李豫長劍驟然出鞘半寸,寒芒映著他緊繃的下頜:你究竟是誰?

對方猛地扯開青布衫,內裡赫然是雀閣標誌性的玄色勁裝,心口處刺著只展翅欲飛的玄鳥,我就是百舌。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像無數只鳥雀在耳邊齊鳴,三年前亂葬崗埋的,不過是我尋來的替死鬼。

沈心燭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半年前那場,難道從一開始就是精心編織的羅網?她踉蹌半步,後腰撞上冰冷的槐樹幹,樹皮的裂痕硌得她生疼。

百舌忽然從懷中掏出塊玉佩,龍紋五爪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油脂光澤:長樂佩是真的。他手腕一振,玉佩帶著破風之聲飛向李豫,假玉佩引開了玄字堂和官兵,真的一直在我這兒。地宮裡有柳家寶藏,更有你們追查三年的幽冥司線索。

幽冥司三字如重錘砸在兩人心頭,李豫接住玉佩的手猛地收緊。那個神出鬼沒的暗殺組織,竟與百年前的柳家寶藏有關?

下去吧。百舌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地宮機關需長樂佩開啟,子時前務必找到主墓室。他指向天際,原本皎潔的月亮已被淡淡的紅暈籠罩,月食開始時,整座地宮都會塌。話音未落,他化作一縷黑煙,倏地鑽入槐樹後濃密的陰影裡,只留下一陣陰冷的風。

夜風捲起地上的紙錢灰,打著旋兒掠過腳邊。李豫掂了掂掌心的玉佩,冰涼的觸感順著掌紋蔓延:他望向枯井,潮溼的黴味混雜著土腥氣撲面而來,但要小心,他沒說全實話。

沈心燭從袖中摸出火摺子,吹亮的瞬間,跳躍的火光在她眼底映出兩簇跳動的星。兩人的影子被拉得極長,投在深不見底的井壁上,彷彿要被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殆盡。

警報聲像被生生撕裂的金屬帛布,在廢棄工廠的鋼筋骨架間瘋狂迴盪。李豫剛焊死最後一塊防禦鋼板,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便從工廠東翼傳來,震波沿著焊槍直竄掌心,燙得他猛地撒手,虎口一陣發麻。

外圍防線破了!通訊器裡炸開小張帶著血沫的嘶吼,東翼三號門!改造人突破防線了!

李豫抓過望遠鏡,鏡片裡瞬間炸開一片猩紅——三個型機械改造人正用合金利爪撕開鏽跡斑斑的捲簾門,鋸齒狀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駭人的寒光,金屬碎片如暴雨般砸向門後。阿杰蜷縮在那裡,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撇著,鮮血浸透了工裝褲,在地面匯成一灘刺目的紅。

心燭!左翼阿杰受傷,去處理!李豫將望遠鏡甩給身旁的人,同時抄起地上的電磁步槍,小張,帶兩個人守A區承重柱,死也要給我守住核心機房!

沈心燭接住望遠鏡的手穩得不像話。平日裡總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連說話都溫聲細語,此刻白大褂卻已被灰塵與血漬染成灰黑色,鏡片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冰的寒星。獵犬,左臂裝配旋轉刀片。她報出資料時,手指在戰術板上飛速勾勒著改造人的行進路線,還有低頻聲波攻擊!牆體在共振,頻率還在升高!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整棟三層樓高的廢棄汽車工廠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鋼筋骨架發出瀕死的呻吟。李豫仰頭望去,天花板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簌簌落下的水泥灰中混著斷裂的電線,火花滋滋地舔舐著瀰漫粉塵的空氣。

他們想塌樓。李豫的聲音冷得像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裡有道猙獰的舊疤,是三年前東南亞任務時被彈片劃傷的,每逢極度緊張便會發燙,此刻正像烙鐵般灼燒著掌心。他踹開工具箱翻出一卷碳纖維繩索,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小張,立刻帶所有人撤到中央吊裝區!那裡有四根承重柱,是整棟樓最堅固的地方!

吊裝區?那不是離敵人最近嗎?通訊器裡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的火力能把我們打成篩子!

聲波發生器需要穩定能量源,體積絕不會小。李豫打斷他,將繩索一端牢牢系在腰間,另一端拋給沈心燭,他們用扇形包圍壓縮空間,就是想把我們逼到共振最強的區域,等樓塌時一網打盡!現在往外跑就是自投羅網,只有貼近他們,才有機會找到發生器的位置!

沈心燭接住繩索,反手纏在手腕上,動作利落得不像個醫療兵。她忽然蹲下身,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窄薄的短刃,刃身泛著幽藍冷光,顯然淬過能量。我跟你去。額前碎髮被汗水粘在蒼白的皮膚上,卻忽然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聲波干擾會讓你的戰術分析滯後0.3秒,我的神經反應速度比你快,能幫你校準。

李豫的目光落在她左臂的血口上——剛才敵人突破外圍時,她為了拽阿杰躲開爆炸,被氣浪掀飛的彈片擦過小臂,血珠正順著傷口蜿蜒而下,在戰術板上暈開一小朵暗紅的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你留下,卻在觸及她眼神時把話嚥了回去——那裡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冷靜,像她握著手術刀時那樣,哪怕病人的血濺了她一臉,手也穩得能穿針。

跟上。李豫轉身衝向搖晃的鐵樓梯,電磁步槍的槍托撞擊著腰間戰術帶,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像在敲打著死亡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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