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陰風怒號,蝕骨衛青黑利爪撕裂空氣,沈心燭素手緊握,突然揚聲疾呼:“李豫!拿令牌!那上面有古巫族‘魂引文’!”聲音穿透廝殺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急切。
李豫聞言,腳尖在最近一名蝕骨衛嶙峋的肩骨上狠戾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令牌墜落處。三具腐肉纏身的蝕骨衛如鬼魅撲至,青黑利爪交錯成網,封死他所有退路。他牙關緊咬,丹田焚陽訣急轉,玄鐵劍嗡鳴震顫,劍身上炸開三尺陽火,烈焰如牆轟然立起,暫時逼退怪物。趁這間隙,他俯身探手——指尖距令牌不足三寸時,地面古巫族符文突然亮起幽綠鬼火,一道扭曲的黑炎“騰”地竄出,如毒蛇般纏向他的手腕!
“小心!是蝕魂火!”沈心燭臉色煞白,素手死死攥住衣襟,聲音發顫,“那是專焚魂魄的魔火,沾身就難擺脫!”
李豫想收手已遲,蝕魂火如附骨之疽纏上手腕,那痛楚遠比焚陽訣反噬更錐心——像是有千萬根燒紅的針,正順著血脈扎進魂魄深處,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悶哼一聲,左手如鐵鉗扣住右手腕脈,丹田精血急湧而出,在皮膚下凝成淡金色光膜,勉強將黑炎鎖在腕間三寸。同時右手閃電抄起令牌,旋身一劍劈開撲來的蝕骨衛,腐肉與骨渣飛濺中,他將令牌擲向沈心燭:“接著!”
令牌劃破陰霧的瞬間,李豫被蝕魂火逼得連退數步,體內陽火與黑炎瘋狂衝撞,喉頭一甜,腥紅血沫順著嘴角淌下,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玄鐵石柱上,石柱上的古紋被震得泛起微光。
沈心燭飛身接住令牌,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顧不上檢視李豫傷勢,立刻咬破指尖,將殷紅精血滴在令牌中央——魂引文需以精血為引。鮮血滲入令牌紋路,那些原本死寂的古巫族符文突然泛起血光,如活物般扭曲遊走,最終在令牌中央凝成三行血色古字。
沈心燭盯著血字,睫毛劇烈顫抖,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慄,一字一頓念道:“以萬魂為引,繭生門開;以地脈為橋,歸墟降世;以‘繭母’為鑰,三界歸墟……”唸到最後六字,她聲音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猛地抬頭望向祭壇中央那團搏動的陰繭,“繭母……那不是陰繭雛形,是所有陰繭的源頭!”
“歸墟降世……三界歸墟……”李豫靠在石柱上喘息,蝕魂火雖被精血暫時壓制,丹田焚陽訣卻仍在反噬,他咳著血問,“古巫族不是早就滅了?誰在搞鬼?”
“未必是古巫族。”沈心燭目光掃過地面如蛛網般蔓延的符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令牌邊緣,聲音壓得極低,“魂引文最後還有一句——‘奉墟主之命,啟此萬載之謀’。墟主……這才是幕後黑手!”
話音未落,祭壇突然劇烈震動,地面符文如燒紅的烙鐵般紅光爆閃。那團被稱為“繭母”的陰繭驟然膨脹,邊緣翻湧的黑霧突然化作萬千根墨色絲線,如毒針般刺入周圍蝕骨衛的天靈蓋。那些本就猙獰的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乾癟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魂魄被絲線抽成淡藍色光點,如潮水般湧入繭母——萬魂為引,原來指的是這些蝕骨衛的魂魄!
“不好!它要成了!”沈心燭看著繭母越來越凝實,邊緣甚至浮現出古樸的門扉輪廓,急聲喊道,“繭母成型,歸墟之門就會開啟!”
李豫咬緊牙關,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玄鐵劍直指繭母:“毀了它!”
“不行!”沈心燭猛地抓住他持劍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繭母與地面符文是活陣,毀了它,整座祭壇會瞬間坍塌成萬丈深淵!而且……”她聲音發顫,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傳說,“魂引文最後那句……‘繭母毀,墟主醒’……毀了繭母,反而會驚醒沉眠的墟主!”
李豫愣住了——打不能打,毀不能毀,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歸墟之門洞開?
就在這凝滯的瞬間,繭母突然停止吸收魂魄,邊緣的門型輪廓驟然清晰,漆黑的門扉上爬滿血色紋路。門內傳來沉悶的低吼,不似獸吼,倒像千萬冤魂在同時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而地面符文的紅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紫色光芒,符文紋路里彷彿有細碎星辰在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地脈之力。
“地脈……它在引動大地龍脈!”沈心燭踉蹌後退半步,扶住石柱才勉強站穩,聲音裡滿是絕望,“以萬魂為引,地脈為橋……它要將歸墟之門釘死在大地龍脈上,到時候九州四海都會被歸墟陰煞吞噬!”
李豫望著那扇即將成型的鬼門,又看向沈心燭蒼白如紙的臉,腦中突然閃過十年前那個雪夜。師傅枯瘦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咳著血說:“若有朝一日,見陰繭成,歸墟現,莫要逞強,需尋‘破繭之人’……破繭之人,不在江湖,而在……”後面的話師傅沒說完就嚥了氣,當時他只當是彌留胡言,此刻想來,師傅或許早就預見了今日!
“破繭之人……”李豫喃喃自語,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抓著沈心燭的手臂追問,“你家族是古巫族旁支!秘典裡有沒有‘破繭之人’的記載?”
沈心燭一怔,隨即臉色微變,沉吟道:“有……古巫族秘典說,歸墟降世時,會有‘破繭之人’出現,以自身為引,重鑄乾坤……但那只是傳說,而且……”她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複雜地看向李豫,“秘典還說,破繭之人需以‘九竅玲瓏心’為引,以‘萬劫不滅魂’為火……九竅玲瓏心……”她瞳孔驟縮,猛地抓住李豫手腕按向他心口,“你心臟的位置……比常人靠左,還能清晰感知靈力流動,師傅說你是‘天生靈體’……難道……”
李豫心臟猛地一跳,左手下意識撫上心口——從小到大,他的心臟確實比旁人靠左,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也異於常人,師傅總說這是“天生靈體”,可此刻想來,那靠左的心臟,那對靈力異於常人的感知……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繭母邊緣的歸墟之門徹底成型!漆黑的門扉上爬滿血色紋路,一股比萬載玄冰更刺骨的陰煞之氣噴湧而出,祭壇周圍的陰霧瞬間濃稠如墨,遠處天際被染成死灰色,連風都帶著腐臭的氣息。
蝕骨衛已盡數被吸乾,祭壇上只剩李豫、沈心燭,以及那扇散發著滅世氣息的歸墟之門。
“沒時間了。”沈心燭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決絕,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巴掌大的金色符籙,符籙邊緣泛著暗紅色血光,上面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燃血禁紋”——正是她壓箱底的保命禁術“燃血符”。此符需燃燒一半精血發動,威力雖強,卻會折損陽壽,重則修為盡廢。
“你幹什麼?”李豫瞳孔驟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別用禁術!燃血符要耗一半精血,你會……”
“不用禁術,我們都活不過一炷香。”沈心燭卻輕輕掙開他的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悽然的笑,“歸墟之門剛開,力量還不穩,燃血符能暫時封住它……你得活下去,李豫。”她抬手撫過李豫沾染血汙的臉頰,指尖冰涼,“你可能……就是那個破繭之人。”
說完,不等李豫再勸,她將燃血符狠狠拍在自己胸口。金色符籙“轟”地燃起烈焰!火光中,她烏黑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眼角、額頭瞬間爬滿細密的皺紋,原本清亮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灰翳。但她體內的靈力卻如火山噴發般暴漲,金色光罩從她體內擴散開來,死死將歸墟之門罩在中央。
“快走!”沈心燭的聲音蒼老得像個耄耋老人,每說一個字都在咳血,她拼盡全力維持著光罩,“去找我爹……沈家老宅……在後山密室……他知道墟主的秘密……”
。託囑的完說未著帶仍,睛眼的豫李向雙那有唯,糊模漸漸中火在影的燭心沈,撞衝狂瘋氣之煞的門之墟歸,震烈劇罩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