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剝落的外殼陡然炸裂,化作萬千墨色遊絲,如毒蛇出洞般朝兩人纏噬而來。與此同時,母鏡中央的裂痕“咔嚓”一聲徹底爆開,一股裹挾著鏡面碎片的能量風暴,自鏡後狂嘯而出,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哀鳴!
“走!”李豫目眥欲裂,右臂肌肉賁張,猛地將沈心燭打橫抱起,轉身便向側方疾衝!破妄刃在他身後舞成一團銀亮光弧,刀風激盪間形成半透明的屏障,勉強擋住最先襲來的黑絲,卻聽得“嗤嗤”作響,屏障已現蛛網裂痕。
“等等!”沈心燭在他懷中掙扎,纖指顫抖著指向母鏡右側——那裡,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正在快速閉合,縫隙深處透出微弱卻執著的金光,與地圖標註的“墟眼”位置分毫不差,“是墟眼!李豫,那是出口!”
李豫眸光一凜,腳下毫不停歇,抱著沈心燭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那道救命縫隙!身後能量風暴如影隨形,灼熱的氣浪幾乎燎到後頸,鏡面在風暴中寸寸碎裂,化為齏粉飄散。就在離縫隙僅三步之遙時,一根黑絲如跗骨之蛆,猛地纏住李豫的腳踝,冰冷的觸感瞬間蔓延至全身!
“快走!”李豫喉間湧上腥甜,卻爆喝一聲,將沈心燭奮力向前推去,“別管我!”
沈心燭被推出縫隙的剎那,回頭望去——李豫已被無數黑絲徹底裹纏,如粽子般拖向能量風暴的中心,他手中的破妄刃仍在徒勞地揮舞,刀光卻越來越黯淡。她瞳孔驟然收縮,一絲決絕如淬火寒鐵般凝在眼底,突然從懷中摸出一張暗金色符咒——那是她用本命精血繪製、從不輕易示人的最後底牌“同生符”。
“李豫,你給我記住了!”她聲嘶力竭,將符咒狠狠拍在自己心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我沈心燭的同伴,從來沒有丟下不管的!”
符咒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李豫只覺一股溫暖而霸道的力量順著腳踝的黑線逆流而上,如怒龍般蠻橫衝開纏縛的黑絲,拖拽著他往縫隙方向踉蹌而去!
“轟——!”
就在他被金色洪流捲入縫隙的瞬間,整個鏡墟如遭天譴般徹底崩塌!無數鏡面碎片與狂暴能量在身後炸開,形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沌深淵。
李豫和沈心燭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翻滾了數圈才狼狽停下。他們發現自己正躺在祭壇邊緣,那面通往鏡墟的古老銅鏡已然消失無蹤,只留下一道乾涸開裂的石縫,彷彿從未存在過。
“咳咳……”沈心燭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抹刺目的鮮血,她虛弱地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同生符……果然耗損根基……”
李豫急忙扶住她,指尖觸及她冰涼的肌膚,心中一緊:“你……”
“別婆婆媽媽的。”沈心燭打斷他,從懷中摸出那顆從殘魂灰燼中得到的金色顆粒,顆粒在她掌心微微發燙,“下次記得請我吃三壇醉仙釀,要十年陳的。還有,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鏡墟崩塌的能量波動,足以引來十里外的陰繭使者。”
李豫看著她手中的金色顆粒,又看了看她毫無血色卻依舊強撐的臉,緊繃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好,三壇十年醉仙釀,再加你最愛的城南張記桂花糕,管夠。”
沈心燭虛弱地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暖意:“這還差不多。”
兩人相互攙扶著,踉蹌起身,身影很快隱入斷魂谷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之中。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祭壇陰影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戴著青銅面具的陰繭使者。他靜立在那道乾涸的石縫前,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找到了……鑰匙……”低沉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消散在迷霧裡。
(場景轉換)
斷魂谷的霧靄尚未散盡,幻墳前的霧卻更顯粘稠,如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地壓在古銅色的門環上,門環上的饕餮紋猙獰可怖,彷彿要擇人而噬。李豫指尖輕輕擦過門環,綠鏽混著潮溼的黴味,像陳年的血痂般蹭在指腹——這便是“幻墳”的入口,情報上說,穿過這扇斑駁石門,便是幻境主人耗盡畢生修為築成的意識迴廊。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沈心燭,她正閉著眼,右手掌心緊貼冰涼的門扉,指尖泛著極淡的藍光,宛如淬了一層薄冰,呼吸放得極緩。
“怎麼樣?”李豫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迴廊外的霧靄能吸收聲波,稍大點聲就可能驚動巡邏的“幻影”——那些由破碎意識凝成的守衛,此前他們已屏息避開過三波,每一波的形態都比前一波更接近“活物”,甚至能發出模糊的嘶吼。
沈心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指尖的藍光如水波般蔓延至手腕,像有生命的藤蔓在肌膚下游走:“門後是‘鏡廊’,地面如鋪碎鑽,皆是琉璃磚,牆壁是流動的光膜,裡面嵌著幻境主人的記憶碎片。”她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藍光的殘影,眉頭微蹙,“但有點不對勁……我的‘心鏡’在發燙,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心鏡是沈心燭與生俱來的天賦,能映照虛妄、洞察真實,這能力使她成為潛入幻境的最佳人選。但心鏡發燙,卻是破天荒頭一遭。李豫眉頭緊鎖,伸手握住她發燙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度比平日高出近兩度,像揣著一塊剛從炭火裡取出的暖玉:“是裡面的幻能太強,干擾到心鏡了?”
“不止。”沈心燭輕輕搖頭,另一隻手按住胸口,那裡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和心鏡產生共鳴。不是敵意,反而……像是同類相吸?”
這話讓李豫心頭猛地一沉。他們潛入幻墳的目標是“幻心石”——傳說中幻境的核心,據說就藏在鏡廊盡頭的密室裡。情報明確說幻心石是純粹的能量結晶,可沈心燭的反應,倒像是那石頭裡封著一個……活物。
“不管是什麼,速戰速決。”李豫眼神一凜,反手抽出靴筒裡的短刃,刃身裹著一層淡青色的“實界膜”,那是他以自身真氣凝結而成,能暫時斬斷幻境的能量流,“鏡廊不長,按地圖示識,第三個拐角後就是密室入口,拿到幻心石立刻撤退,絕不戀戰。”
沈心燭深吸一口氣,指尖的藍光緩緩收斂,只餘一點微芒:“嗯。”
李豫運力於掌,緩緩推開石門,“吱呀——”一聲輕響被濃霧瞬間吞沒。門後果然是鏡廊——頭頂熒光如星子垂落,琉璃磚反射著細碎光芒,地面彷彿鋪滿了揉碎的星辰。兩側牆壁上的光膜則如流動的綵綢,裡面嵌著無數細碎的畫面:有時是杏花紛飛的庭院,白衣女子憑欄而立;有時是硝煙瀰漫的戰場,鐵甲將軍浴血拼殺;有時又是個梳著雙丫髻的模糊少女背影,蹲在河邊玩水,笑聲清脆如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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