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269章 窟藏玄機,符引鳴沙(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7個月前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莫高窟的崖壁上,李豫透過老陳輾轉聯絡到的劉研究員,正站在一座不起眼的窟門前。這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學者的嚴謹,他推了推眼鏡,用帶著濃重學術腔的語調叮囑:“285窟是西魏遺存,未對外開放,窟頂的伏羲女媧圖與四壁異域神只,是早期中西文化交融的瑰寶。你們務必小心,地仗層已起甲,任何觸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壞。”

厚重的窟門緩緩開啟,一股裹挾著千年塵埃與陳腐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人拉入時光的隧道。洞窟狹小,僅容三四人立足,劉研究員開啟應急燈,昏黃的光柱如利劍般劃破黑暗,照亮了滿牆斑駁而瑰麗的壁畫。窟頂中央,伏羲女媧人首蛇身,手持規與矩,蛇尾交纏,周圍星辰日月流轉;東壁的印度教飛天衣袂飄舉,似要破壁而出;西壁的中亞供養人身著窄袖長袍,騎在駱駝上,眼神肅穆,彷彿正穿越漫漫黃沙而來。

“你們看北壁這個,”劉研究員的手指點向一處,“這是現存最早的‘羽人’形象,其羽翼的形態,頗有些……神秘色彩,常被猜測與域外文明有關。”

沈心燭的目光卻未隨他所指,南壁角落一幅不起眼的小畫攫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那是個身著粗布麻衣的模糊人影,正跪地向著一個方形盒子叩拜,而盒子上鐫刻的符號——與李豫玉佩上的、16窟飛天飄帶上的,分毫不差!

“李豫!”她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急切地拉了拉他的胳膊,指尖冰涼,“快看那個盒子!”

李豫順著她顫抖的指尖望去,瞳孔驟然收縮如針。他下意識探向衣領,貼身佩戴的玉佩竟燙得驚人,彷彿有團火在玉中燃燒,灼得他皮膚生疼。他猛地掏出玉佩,暗青色的玉身此刻竟泛著幽幽紅光,上面的符號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旋轉,散發出奇異的光暈。

“這……這是何物?”劉研究員察覺到兩人的異樣,疑惑地湊近,目光落在那枚發燙的玉佩上。

話音未落,應急燈突然瘋狂閃爍起來,洞窟內的光線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眨眼。壁畫上,伏羲女媧交纏的蛇尾似乎微微擺動,羽人的翅膀竟似有若無地扇動了一下,而那個跪著的人影,緩緩抬起頭——一張模糊的面容,竟與李豫有七分相似!

“嗡——”

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聲驟然在洞窟中炸響,彷彿千佛誦經,又似萬鬼低語,震得人耳膜生疼,頭暈目眩。沈心燭只覺天旋地轉,急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巖壁——不對!那不是冰冷,而是滾燙!她像被火舌舔舐般猛地縮回手,掌心赫然留下一個清晰的紅印,形狀,正是那旋轉的符號!

“走!快出去!”李豫心頭警鈴大作,一把攥住沈心燭的手腕,拖著她跌跌撞撞地衝向窟門。劉研究員還在震驚中發愣,被李豫反手一把拽了出去。窟門“砰”地關上的瞬間,嗡鳴聲戛然而止,應急燈也恢復了穩定的光亮,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沈心燭驚魂未定地攤開手掌,那紅印如烙印般深刻,隱隱作痛。李豫的玉佩也已恢復暗青,只是上面的符號比先前更加清晰,彷彿被擦亮了一般。劉研究員臉色慘白,扶著巖壁大口喘氣,聲音顫抖:“剛……剛才……壁畫是不是動了?”

無人應答。李豫凝視著沈心燭掌心的印記,又低頭看向自己的玉佩,張叔那句“敦煌的沙子裡埋著太多故事”與奶奶“故事自己會跑出來”的話語,此刻在他腦海中轟然交匯。這些被黃沙掩埋的故事,似乎正循著某種神秘的牽引,將他與沈心燭緊緊纏繞。

傍晚,當兩人面色凝重地回到民宿,張叔正坐在院子裡的老榆樹下收衣服,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暖黃。見他們回來,他眯起眼睛,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咋樣?咱這莫高窟的特窟,不比那些開放的差吧?”

“張叔,”李豫快步上前,從頸間解下玉佩,遞到他面前,“您見過這個符號嗎?”

張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放下手中的衣物,眼神變得異常嚴肅。他沉默地拉著李豫和沈心燭走進裡屋,關緊門窗,這才從床底下費力拖出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開啟箱蓋,一股陳舊的氣息瀰漫開來,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敦煌雜記”四個字雖已模糊,卻透著歲月的滄桑。

“這是我太爺爺傳下來的,”張叔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指著其中一段記載,“上面說,清末光緒年間,有個姓王的道士,就是發現藏經洞的王圓籙,在清理洞窟時,除了那些經卷文書,還發現過一個銅盒,盒上刻著的符號,與你這玉佩上的,絲毫不差!”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耳語:“太爺爺當年在莫高窟打雜,親眼見過那銅盒。他說,後來那銅盒被一個姓李的商人買走了,那商人離開時,還帶走了半卷殘破的經卷,經卷上畫著一張地圖,指向鳴沙山深處……”

“姓李的商人?”李豫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正是,”張叔重重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豫,“太爺爺說,那商人脖子上,就戴著一塊你這樣的暗青色玉佩。”

沈心燭聞言,突然想起什麼,急忙從揹包裡掏出手機,點開早上在16窟拍攝的飛天壁畫照片。詭異的是,照片中飛天飄帶上的符號邊緣,此刻竟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小字,她顫抖著手指放大,幾行簡體字清晰顯現:“鳴沙山,月牙泉西,三棵胡楊下。”

“明天,”李豫緊緊握住掌心的玉佩,玉佩似乎又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度,他看向沈心燭,眼神堅定,“我們去鳴沙山。”

沈心燭抬起手,掌心的紅印依舊殘留著灼熱感。她下意識摸了摸腳踝上繫著的紅繩銅鈴,那銅鈴竟在此刻輕輕顫動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清越如冰珠落玉盤。她迎著李豫的目光,用力點頭:“好。”

窗外,戈壁的風又起了,嗚咽著穿過民宿的窗欞,比昨夜更加淒厲,彷彿有無數幽魂在沙海中奔跑、呼號,齊齊朝著鳴沙山的方向匯聚。莫高窟的萬千壁畫在沉沉夜色中靜默矗立,飛天的飄帶、佛像的眼眸、供養人的衣袍,似乎都在黑暗中悄然甦醒,靜靜等待著——等待著玉佩的主人,等待著紅繩銅鈴的持有者,等待著那些被遺忘了千年的故事,在風沙中,重新被喚醒。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