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驟起處,那蒙黑紗的女子驟然發難。她身形飄忽若鬼魅,悄無聲息間已掠至李豫左側,指尖寒芒乍現,三枚銀針化作三道銀虹,幾與暗夜融為一體,直刺李豫後心大穴!沈心燭眸光一凜,左手疾掐法印,掌心淡藍靈力勃然騰起,猛地拍向地面:符·困龍!
大地嗡鳴,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金色符光如活物般從紋路上竄,交織成五條燃燒的光鏈,呼嘯著纏向黑紗女子。女子似未料她反應竟快至如斯,足尖一點急欲旋身閃避,卻仍被一條光鏈擦中腳踝。一聲悶哼,她借勢身形拔升如驚鴻,另兩枚飛針已然脫手,擦著李豫肋下滑過,地釘入後方老槐樹,樹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黑,簌簌落下腐葉。
有點意思。搖扇青衫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扇面上百鬼圖案似在夜風中扭曲舞動,隱隱有鬼哭之聲透出,韓老大,這兩個點子扎手得很,要不暫避鋒芒......
閉嘴,動手!韓厲的笛音驟然拔高,尖銳如魔音灌耳。周遭槐樹劇烈搖晃,枝椏如鬼爪亂舞,樹幹上黑色絮狀物如沸水煮開般湧出,化作更多腥臭黑蛇,更有甚者凝聚成半人高的黑影,手握枯骨短刀,發出非人的嘶吼撲來。
李豫劍勢陡變,青霜劍在手中挽出渾圓劍幕,青光流轉間將靠近的黑蛇黑影盡數絞碎。然這些邪物彷彿無窮無盡,腐葉堆中不斷有新的爬起,很快在他周身織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眼角餘光瞥見沈心燭正被三個黑影纏鬥,鬢角的碎髮已被汗水濡溼,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維持符牆與困龍符已耗去她大半靈力。
心燭,退到我身後!李豫低吼震徹林間,突然收劍歸鞘,左手按在劍鍔,右手捏劍訣,周身寒氣陡然瀰漫:青霜·裂冰!
劍鳴如龍吟,青霜劍再出鞘時通體覆滿冰晶,寒氣四溢凝霜成霧。手腕翻轉間,長劍劃出完美圓弧,冰晶劍氣化作一道洶湧的冰藍色潮水,所過之處黑蛇黑影盡數凍結成冰雕,隨即碎裂。十數黑影頃刻間化為齏粉,周身竟清出丈許真空地帶。
沈心燭趁機掠至他身側,甫一站定,臉色驟變,猛地拽住李豫胳膊向右側撲倒——幾乎同時,一道漆黑色閃電自頭頂劈落,地砸在他門原站之處,地面炸開丈許深坑,刺鼻腥氣混雜著屍臭翻湧而上。
黑袍人不知何時已繞至身後,手中漆黑法杖頂端,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正緩緩搏動,顯然剛才一擊正是他所為。
好敏銳的感知。黑袍人發出破鑼般的嘶啞笑聲,可惜,終究慢了一步。法杖一指,坑中腥氣驟然凝聚成遮天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倒地二人!
李豫欲起身,卻覺右腿一麻——竟是先前被符牆擋下的黑蛇碎塊悄然凝聚,此刻正死死咬著他的褲腿,冰冷毒液順著布料滲入肌理,小腿瞬間失去知覺。
李豫!沈心燭目眥欲裂,想也未想便撲到他身上,以脊背迎向鬼爪。腰間符袋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萬千符咒如蜂群湧出,在她身後結成丈許寬的金色符盾。鬼爪拍在符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符盾劇烈搖晃,金光黯淡大半,沈心燭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濺在李豫手背上,帶著她體溫的滾燙。
找死!李豫雙目赤紅如血,左手死死攥住咬著褲腿的黑蛇,狂暴靈力湧入掌心,竟將其生生捏散成黑煙。右腿麻痺未退,他卻不管不顧,拖著傷腿猛然起身,青霜劍橫掃如匹練,冰晶劍氣直取黑袍人面門!
黑袍人未料他受傷後竟更顯兇戾,慌忙後退,法杖在身前畫出一道黑芒。劍氣撞在黑芒上發出腐蝕聲,黑袍人被震得連連後退,背脊撞在槐樹上,喉頭一甜也噴出黑血。
都給我拿出真本事!韓厲笛音急促如鼓點,骨笛上符文亮起幽幽紅光,周遭陰煞之氣如江河倒灌般湧向他體內。他身後矮壯漢子突然發出野獸般咆哮,皮膚上黑色圖騰亮起血光,骨骼噼啪作響,身形猛地膨脹一圈,竟化作身高近丈的凶神,鏈爪揮舞帶起漫天血光;黑紗女子飛針愈發密集,銀線在空中織成死亡之網,朝著二人當頭罩落;扇青衫摺扇地合攏,扇尖直指沈心燭,扇面上鬼影驟然衝出,化作三個與他一般無二的分身,分從三方攻來!
沈心燭剛嘔出鮮血,靈力運轉滯澀,望著三面襲來的分身與頭頂針網,眼中卻無半分慌亂。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紅精血噴在掌心符紙之上,雙手結印快如幻影,口中吟出古老咒文: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妄!
金色符光自她體內爆發,比烈日更耀眼。三個分身觸及符光便如冰雪遇驕陽般消融,露出鬼影原形;頭頂針網被符光震得寸寸斷裂,飛針叮叮噹噹落了滿地。但這一擊幾乎抽空她殘存靈力,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幸得李豫及時伸手攬住她的腰。
撐住。李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非因恐懼,而是心疼。他能清晰感受到懷中女子身體的冰冷,以及扶著自己胳膊時指尖的輕顫。
我沒事......沈心燭喘息著抬頭,目光掃過韓厲時突然一凝,小心他的骨笛!那不是尋常法器,是用活人脊椎骨煉製的噬魂笛,每吹一次便要獻祭周遭陰煞,他在催動地脈陰毒!
這話似戳中韓厲逆鱗,他猛地轉頭,面具後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淬了毒般陰冷: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