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歸墟古城深處的斷壁殘垣染得暗紅。越往腹地走,建築越顯巍峨——坍塌的廊柱上還留著模糊的星紋,寬闊的街道中央躺著斷裂的石獸雕像,而空氣中的腐朽氣息也越發濃重,像浸了千年塵埃的裹屍布,黏在喉嚨裡發澀。
李豫的手電光掃過地面,忽然頓住。沙礫中散落著幾具骸骨:人類的顱骨裂著蛛網般的縫隙,指骨蜷曲如鉤;旁邊半埋著的獸骨比水桶還粗,肋骨間卡著鏽爛的青銅箭鏃。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一截筋骨,骨頭便“咔嚓”碎成齏粉,細塵簌簌落在沙上。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沈心燭的聲音帶著顫,她盯著不遠處一具扭曲的人類骸骨——那骨架呈匍匐狀,雙臂前伸彷彿要抓住什麼,下頜骨脫臼般張開,空洞的眼窩朝著天空,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史書裡說歸墟城是‘星墜而隱’,可這……更像一場屠殺。”
“或許比屠殺更糟。”李豫站起身,靴底碾過碎裂的骨片,“戰爭會留兵器,瘟疫會有亂葬坑,但你看這些骸骨——”他指向街道盡頭,“散得太開,姿勢太絕望,倒像是……突然被某種東西從背後攫住了性命。”
話音未落,前方驟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震得腳下沙粒簌簌滾落。緊接著是模糊的呼喊,夾雜著“噠噠噠”的槍響,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似的沉悶。
李豫猛地掐滅手電,拽著沈心燭貼緊殘牆:“是祭星臺方向!”他眯眼望向夜色深處,那裡隱約有紅光跳動,“他們果然提前動手了!”
“快走!”沈心燭摸出短刃,指節攥得發白。兩人不再隱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紅光處衝——黃沙沒到小腿,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靴底灌滿沙礫,磨得腳踝生疼。可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還混著一種非人的嘶吼,尖細得像金屬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對勁。”李豫喘著氣,聲音壓得極低,“那嘶吼聲……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管不了那麼多!”沈心燭抹了把額角的汗,汗珠砸在沙上,瞬間洇出個淺坑,“祭星臺的星圖是關鍵,絕不能讓他們先拿到!”
穿過最後一條街道時,祭星臺終於撞入眼簾。那是座金字塔形的巨構,青灰色條石層層疊疊向上收縮,底部基座比兩個足球場還寬,縫隙裡嵌著風乾的藤蔓,塔頂隱在鉛灰色雲層裡,像柄插在大地的巨斧。此刻,塔底火光沖天,槍聲、爆炸聲和嘶吼聲攪成一團,猩紅的血珠混著黃沙飛濺,連空氣都在震顫。
李豫和沈心燭伏在街道盡頭的斷牆後,剛探出頭,就被眼前的景象盯住了——十幾名穿黑色作戰服的武裝人員,正被一群怪物圍在中央。
那些怪物半人多高,像直立行走的巨型蠍子,卻披著與祭星臺條石同色的甲殼,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幽綠的複眼轉動著,螯肢張開足有半米寬,尾刺翹起時閃著寒光,嘶嘶聲中還噴著硫磺味的白氣。它們從塔底的暗格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悍不畏死地撲向武裝人員。
“砰砰砰!”自動步槍的火舌在夜色中劃出弧線,子彈撞在甲殼上迸出火星,如同砸在青銅鼎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一名武裝人員嘶吼著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射穿一頭石蠍衛的複眼,那怪物轟然倒地,綠血濺了他一臉。可下一秒,另兩頭石蠍衛的螯肢同時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在沙上,瞬間積成個小水窪。
“這是什麼鬼東西?”李豫看得瞳孔驟縮——他見過屍蟞,鬥過粽子,卻從沒見過這種刀槍難入的活物。
“是石蠍衛!”沈心燭的聲音發顫,她死死盯著那些怪物,“青鳥的資料裡提過,歸墟古城用秘術造的生物兵器,以星辰之力驅動,守著祭星臺……我還以為是傳說!”
“傳說?”李豫皺眉,剛想說什麼,突然“噠噠噠”一陣槍響,子彈擦著斷牆飛過,石屑濺了他一臉。
“媽的!被發現了!”李豫猛地將沈心燭按低,碎石打在他肩頭,戰術匕首“當”地磕飛一顆流彈。
“他們看見我們了!”沈心燭急道,“左邊是武裝分子,右邊是石蠍衛,我們被夾在中間了!”
“衝上去!”李豫咬牙,目光鎖定祭星臺底部的階梯,“只有到塔頂才有活路!”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斷牆後躍出,戰術匕首在手電光下劃出銀弧。沈心燭緊隨其後,短刃反握,身影輕盈得像只夜貓。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戰場瞬間停滯——武裝人員的火力頓了半秒,石蠍衛也停下攻擊,幽綠的複眼齊刷刷轉向他們。
“就是現在!”李豫抓住間隙,速度飆升到極致,像離弦之箭衝向階梯。沈心燭緊隨其後,沙粒在她腳下揚起細霧。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上塔!”武裝人員那邊傳來個沙啞的聲音,顯然經過變聲器處理。槍聲再次響起,子彈在他們腳邊炸開沙花,其中一顆擦過李豫的胳膊,帶起道血痕。
李豫不管不顧,悶頭往前衝。身後的石蠍衛已經反應過來,嘶嘶叫著追上來,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惡臭直往鼻子裡鑽。祭星臺的階梯極陡,條石上積著溼滑的黃沙,他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指甲摳進石縫裡,留下道道血痕。
“嘶——!”一頭石蠍衛追到階梯下,猛地一躍,螯肢帶著腥風抓向沈心燭的腳踝!
沈心燭反應極快,身體猛地向上一縱,同時手腕翻轉,短刃旋出半弧,精準挑進石蠍衛的螯肢關節縫!“咔嚓”一聲脆響,綠血噴了她一臉,那怪物痛得嘶鳴,螯肢無力地垂了下去。可另一頭石蠍衛的尾刺已到眼前,沈心燭借力向後一仰,尾刺擦著她的鼻尖劃過,在石牆上戳出個深洞。
“心燭!”李豫回頭瞥見這一幕,心猛地揪緊,也顧不上節省體力,手腳並用往上爬,很快到了階梯中段。他回頭望去,沈心燭正甩開追兵往上趕,而那些武裝人員已被石蠍衛逼得節節後退,暫時構不成威脅。
可麻煩才剛開始。隨著他們不斷攀升,階梯兩側的石壁上,那些原本以為是裝飾的凹槽和孔洞裡,突然湧出黑潮——巴掌大的小石蠍!它們像潮水般爬出來,螯肢泛著金屬冷光,順著石壁和階梯往上湧,密密麻麻爬向兩人的手腳。
“該死!”李豫低罵一聲,左手抓著石縫,右手匕首狂揮,將爬到手腕上的幾隻小石蠍劈飛。可這些小東西速度太快,剛劈掉一隻,又有三隻爬上腳踝,螯肢扎進肉裡,疼得他倒吸冷氣。
……近斷不在還,聲槍和吼嘶的方下而,來下了慢顯明度速爬攀的人兩。上階石在滴尖指著順珠,包的腫紅個幾十出叮被已臂小的,群蠍的上打拍斷不手隻一另,爬攀手隻一用得——糟更況的燭心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