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巖壁如墨色巨蟒垂落,下方迷霧翻湧,隱約傳來沉悶的嘶吼。李豫緊抓繩索,指尖因用力泛白,沈心燭的氣息在上方丈許處起伏,兩人正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突然,巖壁左側的陰影裡,一點幽綠寒光驟然亮起——潛伏的追蹤者,終於動了!
那怪物足有水牛大小,身軀是蜥蜴與蜘蛛的扭曲融合:暗綠鱗片如生鏽鐵甲,泛著金屬冷光;八隻長足上倒鉤密佈,如淬毒短匕,深深嵌進巖壁縫隙;最駭人的是它的頭——沒有眼瞳,唯有一張裂至耳際的巨口,利齒森白如碎玉,墨綠色粘液順著齒縫滴落,砸在岩石上滋滋冒煙,蝕出細密的孔洞。
它竟如壁虎般緊貼巖壁,前肢緩緩挪動,倒鉤刮擦岩石的輕響被風聲掩蓋。直到距離李豫不足五米,腥臭氣息陡然炸開,它才猛地弓起身子,八足齊蹬,如離弦之箭撲來!
“小心!”沈心燭的警告聲刺破風嘯,幾乎與李豫的動作同步。
李豫左手驟然松繩,身體借慣性向右側盪開,右手短刃反手撩出,寒芒直劈怪物前肢!“嗤啦——”火星四濺如星子迸落,短刃竟被鱗片彈開,只留下一道淺白痕跡。“好硬的皮!”李豫心頭一沉,這防禦力遠超預料,手腕被震得發麻。
怪物撲空,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八足在巖壁上瘋狂抓撓,碎石如雨點般墜落。它猛地轉頭,巨口大張,一道墨綠色粘液如箭般射向李豫!
“躲不開!”李豫蕩至半空,繩索限制了動作幅度,腥臭的粘液已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線如閃電劃破昏暗,精準扎進怪物巨口!沈心燭的破邪銀線帶著嗡鳴,怪物痛得渾身抽搐,噴吐動作驟然停滯,粘液大部分射偏,幾滴濺在李豫衣袖上,瞬間蝕出焦黑小洞,刺鼻的酸味直衝鼻腔。
“纏住它!”沈心燭厲喝,雙手結印如蝶穿花,數道銀線如靈蛇出洞,分別纏向怪物的前足與尾椎。她額角滲著細汗,銀線繃得筆直,“它的弱點在口器內部!剛才銀線刺進去時,它反應最劇烈!”
“收到!”李豫深吸一口氣,心臟仍在狂跳,眼神卻冷得像冰。他知道,巖壁上不能久戰,繩索若被怪物咬斷,兩人都會墜入下方迷霧。腳下猛地蹬向巖壁凸起,身體如離弦之箭射向怪物側面,腰間布袋無風自動,三枚符文銅錢飛射而出,在空中結成簡易困陣,金光流轉,暫時擋住怪物去路。
怪物被銀線與困陣激怒,嘶吼著衝撞金光,巖壁被撞得轟隆作響,碎石簌簌砸落。它速度快得驚人,八足翻飛如風車,卻總被沈心燭的銀線精準纏住——纏左足,它便用右足蹬踏;纏前肢,它便甩動長尾抽打。銀線與鱗片摩擦,迸出細碎火花,為李豫爭取著一線生機。
這是場在垂直絕壁上的生死賭局。李豫如最敏捷的山貓,在巖壁縫隙間騰挪,短刃灌注靈力,藍芒越來越盛。終於,當沈心燭的銀線同時纏住怪物三隻長足,它動作出現剎那遲滯時,李豫動了!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雙腳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沿近九十度的巖壁直衝怪物頭顱!怪物察覺威脅,狂怒地張開巨口咬來,腥臭的風裹挾著粘液味撲面而來。
“就是現在!”李豫眼中寒光暴起,在巨口即將合上的瞬間,猛地扭身,險險避開利齒,右手短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刺入那沒有鱗片保護的口腔深處!
“噗嗤!”短刃沒柄而入,墨綠色血液如噴泉般湧出,濺了李豫滿臉滿身。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嚎,身軀劇烈抽搐,八足瘋狂抓撓巖壁,試圖將李豫甩落。
“拉我上去!”李豫死死攥住刀柄,左手猛地拽動繩索。
上方的沈心燭早已蓄勢,聞言雙臂發力,繩索被拉得筆直。她牙關緊咬,銀線死死纏緊怪物身軀,“它還沒死!撐住!”怪物的掙扎之力順著繩索傳來,沈心燭的手臂青筋暴起,腳下岩石竟被蹬出裂紋。
李豫被甩得如風中殘燭,能清晰感覺到短刃正被怪物的口腔肌肉擠壓,隨時可能脫手。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旋動手腕,短刃在怪物口中攪動半圈,再狠狠一拔!
“吼——!”慘嚎戛然而止。怪物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硬,八足抽搐著鬆開巖壁,如斷線風箏般墜落,“砰”的一聲巨響後,墜入下方迷霧,再無聲息。
危機暫解。沈心燭將李豫拉回巖壁平臺,兩人癱坐在地,劇烈喘息。李豫低頭看了看滿身腥臭的綠血,衣袖上的蝕洞還在冒著青煙,心有餘悸地抹了把臉:“這傢伙,鱗比精鐵還硬,差點栽了。”
沈心燭遞過布巾,眉頭緊鎖:“這只是守門獸。”她望向下方翻湧的迷霧,聲音低沉,“能讓這種級別的生物當獵場,深處的東西……只會更恐怖。”
李豫用布巾擦拭臉上的血汙,布巾瞬間被染綠,刺鼻的氣味讓他皺緊眉頭:“我們沒退路。”他站起身,檢查了一下繩索,“抓緊時間,繼續下。”
迷霧在腳下翻湧,隱約有更沉悶的低吼傳來。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握緊繩索,身影再次沒入巖壁的陰影中,只是這一次,他們的動作更加謹慎,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每一寸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