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327章 陰繭蝕骨,騙局疑雲(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李豫不給對方半句喘息之機。刀鋒舔血的生涯早教會他:對敵人手軟,便是對自己殘忍。左臂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汗水浸透玄色勁狀,他卻渾然不顧,左手如鷹隼搏兔般探出,鐵鉗似的扣住影宗統領脖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右手握拳,指骨咯咯作響,最後一絲內力凝聚於拳峰,寒芒淬著殺意,直指對方心口——這是絕殺的姿態。

“等等!”沈心燭的聲音突然響起,清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李豫的拳頭僵在半空,拳風捲起的塵土簌簌落下。他側頭看向沈心燭,眉峰微蹙:“心燭?”

沈心燭快步上前,蹲在癱軟的統領身前。月光(此處原文是夕陽,按情節應為夕陽,調整為“夕陽斜斜切過她的側臉”)下,統領臉色慘白如紙,五官因痛苦和恐懼扭曲成一團,胸口青黑如墨的皮膚像蛛網般蔓延,邊緣還在微微蠕動,彷彿有活物在皮下穿行。她伸出纖長手指,輕輕按在那青黑處——指尖剛觸到皮膚,便猛地一顫,彷彿按在一塊萬年寒冰上,刺骨的陰寒順著指縫鑽進來,帶著股腐肉般的腥氣。

“嗬……嗬……”統領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響,眼球突出,死死盯著沈心燭,滿是血絲的眼裡翻湧著恐懼與哀求,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裡的血沫堵住。

沈心燭閉上眼,眉心微蹙,周身氣息微動。片刻後,她睜開眼,眸中情緒複雜難辨,有惋惜,更有警惕。她站起身,對李豫輕輕搖頭:“不必動手了。陰繭的毒已經蝕透了他的五臟六腑,連神魂都被啃噬得七零八落。就算我們放了他,也撐不過一炷香——最後只會被陰力徹底吞噬,連骨頭都剩不下,只會化作一灘膿水。”

李豫指尖一緊,掌下脖頸的搏動果然越來越微弱,像風中殘燭般隨時會熄滅。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具身體正在迅速失去溫度,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陰……陰繭……到底是……什麼……”統領突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渙散的瞳孔裡,迷茫和悔恨交織成一片,“我們……都被……騙了……”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徹底沒了聲息。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像燒焦的紙一樣捲曲、發黑,最後“噗”的一聲,化作一縷黑煙,散在風裡。原地只留下一灘腥臭的黑水,水面漂浮著幾枚碎裂的黑色骨片,骨片落地時發出細碎的“咔嗒”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恰在此時,天邊最後一縷殘陽如血,穿透鉛灰色雲層,斜斜落在那灘黑水上。水面竟泛起妖異的紫金色漣漪,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水中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戰鬥,終於結束了。

李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驟然垮塌。脫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傷口的疼痛也在此刻加倍襲來,他踉蹌一步,左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石屑嵌入掌心。

“小心!”沈心燭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傳來他身體的滾燙——那是毒性發作的徵兆。她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擔憂:“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死不了。”李豫苦笑,用沒受傷的右手按住左臂傷口,那裡的青黑色邊緣果然又向外擴了半寸,像條毒蛇在皮膚下游走。“就是這傷……有點棘手。”

沈心燭低頭細看,眉頭擰得更緊。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羊脂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散開。倒出一粒鴿卵大小的藥丸,藥丸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這是‘清蘊丹’,能暫時壓住毒性蔓延。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找個隱蔽處處理傷口,然後連夜趕往萬蠱窟——遲則生變。”

李豫接過藥丸吞下,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像一股清泉澆滅了體內的灼痛,左臂的麻痺感果然減輕了不少。他喘了口氣,想起統領臨終的話,眼神沉了沉:“那影宗統領說‘我們都被騙了’……騙他們的是誰?和陰繭有關?”

沈心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沉吟道:“不好說。但可以肯定,影宗和陰繭的牽扯,比我們想的要深。而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豫懷中貼身藏著的包裹——那裡是他們拼死奪來的陰繭殘片,“盯著陰繭的,恐怕不止影宗一家。現在,我們和這塊殘片,已經成了江湖上所有勢力的眼中釘。”

李豫默然。前路的兇險,遠比他們預料的更甚。

“走吧。”沈心燭扶緊他,“此地不宜久留。影宗統領死在這裡,他的手下很快就會找來,我們必須在他們封鎮前離開落雁鎮。”

李豫點頭,不再多言。兩人的行囊本就簡單,重要物什都貼身帶著,無需回客棧收拾。沈心燭半扶半架著他,避開鎮上的石板大路,沿著鎮邊一條長滿蒿草的小徑,向西疾行。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如墨般潑灑開來。天邊晚霞燒得正烈,赤金、殷紅、茄紫交織,像打翻的調色盤,卻又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轉瞬便被沉沉暮色吞沒。兩道相互扶持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漸行漸遠,最終縮成兩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蒼茫暮色中。

約莫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走出落雁鎮地界,踏上一條荒涼的古道。四周山巒連綿,如沉睡的巨獸,夜色漸濃,只有一彎殘月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心燭找了處背風的山壁,扶著李豫坐下。她解開腰間水囊,倒出清水,又取出乾淨的布條和藥膏,動作輕柔地解開他左臂的包紮。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青黑如鐵,邊緣還在微微抽搐。她用清水仔細清洗傷口,指尖碰到潰爛處時,李豫疼得悶哼一聲,她便放輕了力道,眼神專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玉器。

李豫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月光勾勒著她低垂的眼睫,投下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唇色因趕路而略顯蒼白。他忽然想起初見時她清冷如霜的模樣,此刻卻多了幾分煙火氣,心頭像被溫水浸過,泛起說不清的柔軟。這段日子,他們一同闖過刀光劍影,熬過生死一線,早已不是普通的同伴了。他知道她在追查陰繭,似乎與她的家族有關,但她不說,他便不問——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不願示人的角落。

“好了。”沈心燭包紮完畢,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藥膏痕跡,“毒性暫時穩住了,但要徹底清除,必須去萬蠱窟找‘七葉還魂草’。這也是我們非去萬蠱窟不可的原因。”

“辛苦你了。”李豫輕聲道。

沈心燭搖搖頭,從行囊裡拿出乾糧和水遞給他:“先吃點東西,恢復體力。今晚最多歇一個時辰,必須儘快遠離這裡。”

李豫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高強度的戰鬥早已耗盡他的力氣,此刻胃裡空空如也,乾硬的餅子在他嘴裡也變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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